台灣昭和浪漫物語─日篇─(13~14)

#本土派BL #只是BL,沒有要文以載道
#台灣日治時期背景(歡迎資料補充)
#若有人事物雷同純屬巧合

#終於文對題了,日治時期,日人少年與台灣少年(?)的浪漫物語

#日篇最後一回,沒想到最浪漫的人其實是北高總督。

#感覺應該燉鍋紅燒繞來慶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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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晚上北高同學們在江山樓幫他舉辦了盛大的送別宴,就連雪都來了。他們高舉杯子,唱著一路揚帆啟航的歌,螢光閃閃,星子閃爍。卻聽到林秋人說沈月峰要跟他姐姐結婚。



林秋人是台北知名富商之子,林記茶行遍佈整個東亞跟南亞,要論同學中的富有度,絕對是其中佼佼。林秋人舉起杯子,向同學們宣告這樣好消息,並且要他們到時候都必須到場吃流水席。

鳳心沈家與雲口林家的聯姻,場面想必盛大。當林秋人舉杯邀請大家時,正輝發現了火澄眼中的複雜,很快就會意過來這肯定不是月自己本人的意願。



正輝半途離席,直接上門沈家大宅說他是月峰同學要找他,一開始沈家不願意,最後只好拿出父親名字才得以放行。



火澄告訴自己,他三番兩次來到沈家想要見月哥,但每次都被擋了回去。正輝望著沈家大宅那樣層層疊疊的深深門戶,終於明白為什麼月三番兩次地要從這裡逃跑。


前來接應的是沈家大總管,月都叫他老李或是典獄長。他親自出來領著日暮家的公子,穿過層層亭台樓閣,越過流水小橋;沈家富有的規模遠超過他想像。

最後他將自己領到最深處的小屋子裡。



「月少爺跟老太太們都在裡面等著呢。」說完便開了門。

一進房,一陣濃甜嗆辣煙霧撲鼻而來,嗆得他幾乎不能呼吸。深紅簾幕垂堆在地,錦繡羅緞鋪天蓋地,華麗非凡,卻陳舊得宛如千百年前。深色幔帳下,一個大歲數的婦女穿著舊式服裝躺在煙塌上,昏昏欲睡地噴著那濃烈輕煙,小腳在椅下輕輕地晃盪,身旁幾個年輕的女僕在一旁揉煙。

濃烈的煙霧讓他頭痛欲裂、噁心想吐,但沈月峰卻好像什麼都感覺不到,茫茫然地靠在中間的軟墊上。




月被關在房裡,整人都白了。一邊女僕在揉煙,那個貌似沈家女主人的老太太說這樣月少爺才會乖乖的。

就跟他的父親,也就是他的兒子一樣乖巧。說完便朝月毫無表情的臉上輕輕地噴了一口煙,煙霧朦朧了月的臉龐,看不清楚容貌。恍恍惚惚,彷彿被抽掉了靈魂。


接著那位年長女性開始說起了明峰──應該就是月的父親的事情。

明峰從不惹事、也不生非,也不會看洋人那些喪傷風敗俗的東西,更不會染上什麼讓列祖列宗蒙羞的玩意,每天都背著朱子治家格言,晨昏定省的向她請安,是多麼乖巧柔順的好孩子──說完便開始嗚嗚哭泣──可為什麼上天要帶走他那樣乖巧聽話的兒子,讓他不到三十就殞命,留下她孤單一人。她一邊哭,一邊不住擤著鼻水,很典型的鴉片成癮症。


正輝有從林秋人那邊打聽到,月峰的父親是抽鴉片抽死的。雖然禁菸令已經頒布十多年,但苦於醫學上尚未有效戒除的方法,總督府對於已經吸食成癮的民眾還是採取比較寬容的漸進態度,舊有吸食者以登記方式繳費取得吸食証照,並且以此到政府許可的地點購買到鴉片。而這在當地一些守舊的大戶人家中,算不上是什麼陋習,甚至是一種身分的象徵,林家的不以為意就是一個最好的例子。


雖然如此,但第一次見到有人真的躺在煙塌上,大肆的吞雲吐霧,那時光倒錯的感讓他備感震撼。



外面的時光,跟裡邊的時光彷彿停在了不同時間。外邊車水馬龍,是熱鬧非凡的現代化台北,裡邊是斑斕華麗卻爬滿蝨子的百年墓穴。


「我結婚,你要來嗎?還是要先回日本去呢?」

垂著長髮,月虛浮地問道。

被關在這不見天日的房間裡,不斷受到這些煙霧浸淫。

雖然他極力地掩飾著,但是袖口下微微發抖的手還是出賣了他。目光也難以集中。




月峰曾經對自己說過,他三番兩次的要從沈家逃跑,卻又一次又一次地被抓了回去。宛如噩夢般的日子。痛苦不堪卻無處可去。



「握個手做最後的道別吧。」正輝這樣對月說道。


最後離開時,他悄悄塞了紙條在月的掌心,然後輕摳了一下他手心。

明白了他的意思的月也低垂著眼簾也默不作聲。




【今晚十二點后東側圍牆,我帶你走。】



如果無處可去的話,那就來他身邊吧。







X X X






──今晚十二點后東側圍牆,我帶你走。



如果無處可去的話,那就來他身邊吧。




他想起了他與月第一次開始親近時,是在江山樓的時候,月當時也是這樣傳了字條給他,上面寫著”救我”。他當時,也真的將被押去相親的月給救了出來。


"喜歡一個人不需要抱歉。" 千代的話頓悟了他。


喜歡一個人不需要感到抱歉,因為那沒有錯。如果月願意接受他,今晚如約出現,那麼自己就會帶著他,搭上駛往東京的船兩人一起私奔到東京。船票都已經張羅好了。

他在東京還有可以行使別館的權力,日暮家在東京的資產業也絕對夠他養得起月,直到自己大學畢業為止都不成問題。

只要月願意跟他走,一切都有他。




他瞟了眼手腕上的桑托斯錶──父親給他的畢業禮物。指針已經快指向頂端了,

正輝輕手輕腳地在沈家院落的圍牆邊跺著步,為了不被認出來,他刻意戴了當地仕紳習慣的紳士軟帽,一身三件式的背心西服,像個尋常紳士一樣在牆邊抽著菸,還不時裝出賞月的樣子。



約定的時間已經到了。他朝牆內張望著,但還是沒有月的身影。



正當他內心焦急之際,遠遠地,離牆外好段距離的瞭望亭台上緩緩地出現了人影。正輝摘下菸,將閃著火光的菸頭夾在指上朝對面擺了擺。

雖然路燈照不到那,裡頭黑暗一片,但從那頎長的身姿,還有那一頭飄動的長髮,一眼就能看出是沈月峰。


月小心翼翼地翻過亭台外推的露台,雙手反抓在背後靠在邊緣悄悄地移動到最鄰近的一棵樹上,緩緩滑下,途中還突然一時失手差點滑墜,嚇得輝的心臟差點沒從嘴蹦出來。


沈家是採回字型的中式院落建築,兩道相鄰兩尺多的高牆,層層地將外界徹底隔絕開來;月曾經說過以前內外牆之間種滿了黃亮亮、金澄澄的阿勃勒,但是自己以前老愛攀著那些樹逃到外頭來,於是老爺子讓老李都把這些樹全都砍光了。


「不然初夏的時候,那一串串黃色的花穗隨風飄落,像黃金雨一樣,美極了」沈月峰當時向他嘆息道。




就在稍稍出神之際,月已經輕手輕腳地落在第二層圍牆上了,他重心不穩地踉蹌了一下,不過很快地又穩住了身子,伏在上頭喘息片刻。正輝這時才頓時想到月峰此刻的身體狀況不大好,被關在不見天日的地方,又不斷地吸著那些有毒的氣體,身手自然無法跟之前相提並論。



「月──」他壓低聲音喊著。

而月也感覺到了,他抬頭向自己望來,接著悄悄踏著圍牆上的瓦,不動聲色地朝自己而來。



路燈餘光昏暗,隔著兩道圍牆,兩人相望。

他們又終於見到對方了。


不知道是不是剛才失手滑了那一下,月顯得有點狼狽,長辯鬆開了,衣服上的絆扣也被蹭開,清色的衣服上擦滿痕跡。大概是沒想到自己居然真的依約前來了,月衝著自己苦笑了一下。

最外側的牆很高,而且寬度不到半掌,要翻出來絕非易事。

月凝視著那樣高聳的圍牆,宛如籠中鳥注視著禁錮著自己的鐵籠,他緩緩直起身,在內牆上靜靜地走著,沉思著到底該如何越過這堵高牆。

過去這裡曾經種過滿排花樹,如今空蕩一片──沈家已經很了解月每次都是怎樣逃跑的了。

牆非常的高,就算縱身一跳,也會反應不及落地受傷。

月靜靜地沿著內牆走著,牆外,輝也跟著他踱步。





最後輝朝他伸出了手。他筆直地將雙臂伸出,堅定果決地朝月伸出,決絕地凝望著他。



一瞬間,月明白了他想對自己說的話。

他往後稍稍退了一些,然後用盡所有力氣,狠狠地縱身一跳──




──他一直都沒有告訴過月,那日他從江山樓一躍而下時,自己彷彿看見了蝴蝶墜入自己懷中。那樣的斑斕、那樣奪目。


也許從那時起,他就徹底的暈了。




月奮不顧身地縱身一跳──躍過高牆──如落雪飛花朝他墜來,輝抱住了他,強大的後座力,讓他們在地上滾成一團,翻滾了好幾圈後才停下。




「──你瘋了嗎?」這是月對他說的第一句話。他趴在自己身上,望著自己滾得一身塵泥的樣子忍不住道。

輝表示他不能眼睜睜看著月變成那樣。

月哭笑不得。


「你明明就完全不了解我,為什麼可以做到这种程度。」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想要離開這。」輝說。

「如果去哪都好,去哪都無所謂的話, 那就來我身邊吧──」



他緊緊抱住月 ,深深地吻了他。

這一次月終於回應了他,

濕鹹的淚水沿著臉龐滑下,月輕聲顫抖,哽咽不已。

捧住彼此的臉瘋狂地吻著,脣齒交纏。心臟狂跳就要破體而出。

既濃烈,又纏綿。



如果去哪都好,去哪都無所謂的話, 那就來我身邊吧──


我願意帶你去任何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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