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昭和浪漫物語 ─月篇(47~48)─

台灣昭和浪漫物語 #只是BL,沒有要文以載道
#台灣日治時期背景(歡迎資料補充)
#若有人事物雷同純屬巧合
#月篇
#日月終於開始搞起曖昧了........(爆


#47

「你什麼都不說,我要怎麼明白?」火澄曾經那樣對自己說。

人生在世,變數太多。當年命運可以輕易地把自己從火澄身邊帶開,自然也可以同樣簡單的把他帶離自己身邊。

所以他打算鼓起勇氣了。


我喜歡你。
我愛你。
你是我在這世界上唯一思念的人。
渾身血液沸騰,骨髓深痛也無法停止想念的人。


但是火澄卻早一步將結拜的金蘭帖遞出了。不是給自己的,而是給木下的。

「我要跟雪結拜了,儀式在後天晚上舉行,我希望月哥你能祝福我們。」
「為什麼......?」
「為什麼.......這個一定需要理由嗎?」火澄搔搔臉,思考了半刻後,他看著自己,認真地說。

「因為雪非常的理解我,我從來沒被一個人如此深刻地了解過。」

──為了回應這份理解,他希望有一個儀式。作為一個象徵。一個永恆的象徵。


月完全不知道他最後是怎樣離開火澄面前的。全身上下沒有一處是自己的,包含神智。



為什麼?為什麼? 明明先來的人是他啊!?
他等了好久好久,等到都快支離破碎, 為什麼交換金蘭帖的人不是他?
為什麼選擇了木下而不是他?因為他是教授的兒子嗎?還是因為大家比較喜歡他?
為什麼他與火澄相識這麼多年,最後他卻說最能理解自己的是才僅僅來往沒幾個月的木下?
為什麼?為什麼? 明明先來的人是他啊!
以前即使什麼也不說,只是默默相望便能了解彼此的心意啊!
為什麼回不去了?

將自己灌得酩酊大醉,直到清醒過來的時候窗外夜色已掛起,月看見原本被揉爛扔進垃圾桶裡的邀請帖,不知道什麼時候被誰撿起,細細地壓平擺在自己桌上。

"我希望月哥你能祝福我們。你會來吧?哥。"

......當然會去,他才不會這麼輕易的讓木下那傢伙好過。


他披起衣服,強忍著宿醉頭暈,來到火澄跟木下結拜的現場;那小子還真是有心,幾乎把全三年級的本地生都找來了,而且還請了學生會長輝作為見證人。

搖搖晃晃地進了會場,原本和樂融融的氣氛瞬間降到冰點,所有人都看著他;包含木下。
結果如何也不消說了,他本來就不是為了要祝福他們而來的。月大鬧了現場,挾著火澄兄長的身分,逼著不善飲酒的木下跟他連著乾杯。

「如今你現在已經是阿火的義弟了,按照備份來說,我算是你大哥──給大哥敬一杯吧。」

「我這要求不過分吧?自家弟弟的兄弟當然也是我兄弟,是吧,雪弟──」



原因很簡單,他要讓他了解,誰才是老大。如果要共享,就要讓這傢伙明白,誰才是先來的那個。

──你才是小的那個。

木下這人,什麼地方都惹他討厭,但唯有一點是他不得不承認的,那就是這人真的聰明。只消一眼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然後將手上斟滿的杯子全唏哩嘩啦地倒在了自己面前,一臉倨傲地看著自己──你算什麼東西?

怒火猛然襲上。

「......想打架嗎?」氣到深處反而都想笑了,敢這麼直白地挑釁自己,這傢伙算是第一個。

「找事的人一直都是你!我只是不想給火澄難堪。如果你非得要這麼過分,我也不會給你顏面的」他將火澄護在背後的樣子更讓月火冒三丈。


「很帶種嘛!結拜第一天就要讓大哥教你做人後輩的道理嗎?!」
「跟我換金蘭帖的是火澄,與你何干。」


接著就是一陣混亂衝突,他想要上前給這個混帳一頓教訓,卻被輝一把拉住:「不要衝動,月!」他死命地扯住自己,又是那大得令人掙脫不能的手勁。眼看仇人就在面前,如此囂張,但他卻不能給他一番顏色。月掙扎大吼:「你敢擋我連你一起揍!你們是一夥的是吧!放開我!」

雙方就這樣被身旁的人拉扯住,過了一會,木下終於屈服了。他瞪著自己,敢怒不敢言,接著連敬三滿杯,然後就直接倒了下去。

他已經讓敵人屈服了,但卻輸得徹底。
火澄已經做出了選擇;他抱著軟倒下去的木下身體,大叫著要身旁的人快拿水來。

「雪,來先喝一點水吧.....」
火澄接過阿賢遞過來的杯子,小心翼翼地餵著他喝水。那表情,焦急、擔心、愧疚,一幕幕都在燒灼自己的心。

火澄做出了選擇,在大庭廣眾下選擇了別人。他輸了,輸得徹底,那樣的場面太過難堪,難堪到他只能轉身逃開。



他奔出現場,再度在黑暗無月的臺北城漫無目的狂奔。

火澄選擇了別人
這些年來的等待都是假的
到頭來
他再度恢復成孤身一人





輝在他最混亂的時候吻了他。
那傢伙跟在自己後頭追了出來,找到了自己,然後死命地想把他從湍急的河裡拖出來,他一把抱住自己的腰,架住手臂,大叫著:「──即使傷心也沒必要尋死啊!」

「誰說我想死來著的。我不過只是想看看月亮罷了!」
在漆黑得不見星月的夜晚說著露骨的謊,但當輝看著他的眼睛的時候,月就知道他都知道了。他都看穿了。

自己喜歡著火澄。喜歡得不可自拔。
但是最終他選擇了別人。

眼淚再也無法遏止地瘋狂湧落。
痛苦混著哀傷,多年的等待一夕間全部落空,所有的期待瞬間崩毀,所有矛盾痛苦的情感瞬間爆發了開來。


「我不甘心.......不甘心啊.......」
他等了好多好多年,是七個年頭?還是八個年頭?數都數不清了。
都等到身心俱疲,感覺身體都要碎掉了。

「──明明先到的人是我啊.......為什麼!.....為什麼.......!」他嘶啞哭道。淚如雨下。



輝在他最混亂的時候吻了他。不顧自己哭得如此狼狽,他壓制住自己想彈開的身體用力地親吻著他。牙關都撞到了。


一瞬間他腦子裡有反抗的衝動,要把他推開,甚至唰他一耳光。
但是他是真的疲倦了。覺得支離破碎了。
如果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等待、堅持、抵抗都是徒勞。那就逃跑吧。

他任由輝瘋狂地吻著自己。腦袋一片發白,除了滔滔的河水聲外,什麼都不剩。


為什麼要多管閒事 。

「因為今晚月色很美。」


如果說這句話的人不是他, 那該有多好。





「你等一下有事情嗎?輝。」
「我要去圖書館念書,上次成績不是很理想。」
「......我也要去。」「月也想開始用功了嗎?」「不是,只是無聊罷了。」

自從火澄跟木下正式結拜後,月就不曾再找過他了,現在的自己,更多時候都跟日暮正輝處在一塊。
輕皺著眉頭,輝全神貫注地讀著講義,一旁握筆的手還很認真地註記著。聽人說他不打算留在台灣當地升學,而是回到日本去考他兄長的學校,東京帝國大學。所以一有時間就拼命地抓緊惡補。

月撐著頭注視著這認真的傢伙;他一直以來都把輝視為打發時間的玩伴。火澄不見得有辦法一直陪著自己, 火澄不見得有辦法一直陪著自己,阿賢這群本地生只會死讀書。。只剩下輝不那麼討他厭,也不會說忙拒絕;他不像其他日生那樣高傲,那麼惹人厭,即使身旁的人都說他是殖民官員的兒子,但月反而覺得比起那幫死老百姓,輝不那麼令人反感。
這傢伙甚至還為了當年的陳年舊事跟教頭槓上辭去萬年總督的學生會長位置。


歪頭思考著,伸出脫了鞋的腳趾,在桌下撩上對方穿著長褲的腿,然後不安分地一路往上爬。見那傢伙背脊一跳又驚又窘的表情忍不住哈哈笑了出來,

「一直念書真是無聊死了,陪我出去逛逛吧。」
無視集中在他們身上的視線,月把臉一揚,霸道地把輝正在用功的部份給合了起來。

「一開始我就跟你說過我要念書了,你說沒關係,現在說無聊的人也是你耶,月。」
「少囉唆,陪還是不陪。你沒空我就找別人去。」

最後輝果然還是屈服了。他二話不說把東西都給收拾了,隨著他走出圖書館;看著在北高呼風喚雨的總督如今卻對他百依百順,說心中沒有一點莫名驕傲是騙人的。
輝有一點好,就是不管嘴上怎樣說,最後總會遷就自己,任由自己想要做什麼,他全都奉陪。

一開始自己不理解他,只覺得這人怪,而且好管閒事。
但後來才明白過來,輝跟自己是同類。


輝先是陪他去了時下最流行的咖啡廳,又陪他在三線路上隨意亂晃。一輛三輪車突然從他身旁疾駛而過,輝立刻眼明手快地拉著他閃避,手就那樣十分自然地握在自己肩上了。
手心的溫度從肩膀上傳來,月沒有避開,就那樣任由他輕攬肩頭;月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地繼續聊著天,接下來感覺到那雙手沿著肩膀輕輕滑下,握住了他的手,然後裝進了自己的口袋。
口袋裡的溫度有些高,握著的手心都摀出了汗,也有點抖。

月覺得自己都快笑出來了──這傢伙明明就敢在湍急的河水中強吻自己,牽個手反倒害羞不已。

他們倆沿著種滿了椰樹的寬闊大道走著,一邊閒聊:「東京是個怎樣的地方?」月突然好奇了起來,大家都說日暮跟其他日生都不一樣,因為他是東京來的,是首都人。
「很大,很繁華。夜半十分還有許多地方都亮著燈火。」面對他的提問,輝總是有問必答。
「那不就跟大稻埕一樣嗎?」
「差多了.....有機會我帶你去看看。」
「好啊,你可別忘了自己說過的話。」

輝笑了起來。
看著他的笑容,月忍不住忖道;這傢伙究竟是什麼時候喜歡上自己的?他們明明相識不久,但卻願意靠近攻擊性極強的自己,而且居然還喜歡他。
月承認這些年來,他全副心神都撲在火澄上,對於身旁的人的眼神毫無覺察,不在乎,也不想在乎。直到那個讓他痛徹心扉的夜晚,在月明星稀,河水湍急中, 那傢伙抓住了自己的肩膀, 半是強迫半是安慰地吻了自己時,他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喜歡男孩子的人,並不是只有自己


作為一個玩伴,輝的確是不錯。他會挖空心思地找著自己喜歡的話題,處心積慮地想要逗他開心,只要臉色一沉,就會立馬改口順著自己。

「我想要去北投洗溫泉,你要跟我去嗎?」於是他做出了邀約。

他知道輝是絕對不會拒絕自己的,那傢伙都吻過自己了,肯定是喜歡著的。


他能感覺道那傢伙在偷偷注視著自己、揣測自己的心情,將他的感受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
只要自己一個皺眉一個脾氣,就足以地動天搖;為此他可以任性而為,占絕對的上風。

但月自己心底也很清楚,自己對輝是不討厭、有趣。但對火澄卻是愛。
兩者不能相提並論。

日暮不過就只是一個不惹他討厭的玩伴,說笑曖昧可以,但是要說深刻地思念,想到都會深入骨髓為之疼痛的人
只有火澄一人。



但是那又如何呢?他已經不想一人獨自哭泣了。





#48

活著好累。毫無意義。只要能夠不那麼難受,什麼事情都所謂,即便是逃避又有什麼不可以。
已經不想一個人哭著獨自入睡了。誰都好 ,來陪陪他。


夜宿北投時,旅館老闆暗示他們倆要不要叫小姐,月立刻用手肘捅了捅輝一下──「聽起來不錯嘛,叫幾個來玩玩不?」
「月你不要來亂。」輝有些微慍地瞪了他一眼,然後一把按住了老闆正準備要撥電話號碼的手,「老闆,不好意思,我們都還只是學生。」

「高等生已經算是大人了喔,北高總督。」
他在一旁涼涼地插著話,然後下一秒就被強拖行拖走。
「你跟我回房間,少再說一些有的沒的──」


涼風有訊,吊在窗櫺上的風鈴叮鈴作響。穿著輕便的浴衣,月探頭跳望著夜空;今天初十五,月光特別清亮,亮得連星星都要看不見了。

「輝你這樣才奇怪吧,兩個年輕男生投宿,卻不叫任何小姐作陪,你這樣會讓我們被懷疑的喔。」看著盤腿坐在塌塌米上,試圖想要用火柴點菸的輝說道。

「懷疑什麼?」
「你說呢?」

他還記得今天下午,自己在浴池裡泡暈後,這傢伙居然趁他動彈不得之際又偷吻了自己一下。

輝沉默不語,只是低著頭擦著火柴;怎樣都點不著,塌塌米上滿是斷枝殘柴。

「你的臉都紅了。而且火柴也快被你折光了,拿來──」他將快被輝折光的火柴搶過,一下子就熟練地將火柴給點著了。他先是給輝點著了菸,然後又自己抽出了一根香菸,嘴對著嘴將火接了過去。

兩人幾乎是同時吐煙長紓一氣。泡澡飯足後躺在有風的屋裡吹著風,簡直莫大享受。

「欸,你跟木下當初鬧翻,是因為你對他做了什麼嗎?」畢竟那小子的確長得十分白淨清秀,感覺就是會被好這口的人喜歡上。

叼著菸,月枕著手臂躺倒在地,忍不住開始扒起八卦來。

「不是。」輝一下子就否認了。
「......我只不過是,抱了他一下。說想要保護他。」


「你看起來一臉聰明,但沒想到卻蠢得如此出奇。真是太讓我吃驚了。」
「......嗯。可能吧。」

自己跟火澄相識這麼久,都不敢輕易的把真心話說出口,這傢居然一開口就直踩雷點,真不知道這傢伙該說是認真還是蠢。

月看著他不說話的臉,抽了幾口菸,然後按熄。

「不過我們就是因為都蠢得可以,所以現在才會在這裡。唉,感覺有點悲慘,早知道就應該還是要讓老闆叫小姐來的。」


晚上的北投熱鬧非凡,當隔壁房間傳出男女調笑聲時,輝那傢伙就把燈一拉。

「你今天才暈倒在浴池裡,早點休息吧,月。」
「.....下次絕對不約你來了,絕對。」

他們分別睡在不同的被褥裡,月翻過身捲起棉被;他從小就是這樣才能睡著,就在他準備要說晚安之際,輝突然對自己說起了身世。

雖然沒有心理準備,但還是洗耳恭聽了。
輝說,他的家族在維新時代崛起,母方是沒落的舊時華族,跟一般自稱武士的浪人不同,他們是真真正正有歷史的武士家族。他以自己的家族為豪,但是他在父母身邊的時間十分短暫。
低沉又平穩的聲音,襯著蟲鳴鳥叫,有夜色般的溫柔。讓人忍不住想要繼續聽下去。

「我七歲的時候就被送走了。被送到寄宿學校裡,後來來了台灣,也是入了同樣可以住校的學校,一直一個人生活到現在。」
「我聽說你是隨你父親一同上任的。」月說。
「他在這裡有情人。」所以不方便跟父親住在一起。

輝說他有時候,總感覺自己像被遺棄了一樣。一個人孤零零的存在在這世界上,好像誰都不需要他。
一直到遇見了自己。

「在那之前,我沒有遇過跟我一樣的人。在那之前,我總感覺自己是一個人,像個孤兒一樣。」

「你那樣根本不算是孤兒吧?真正的孤兒可是過得比你悲慘多了,哪還能像你過著這麼不愁吃穿的生......」說到一半,他嘎然停止了。



不管到哪始終都感覺不定安定感。無論身處在哪裡,永遠感覺就只有自己孤身一人。
一個人的時候,會孤單得難以入睡。莫名地有流淚的衝動。


這難道不也是自己嗎?


「在遇見你之前,我沒有碰過跟我一樣的人。」輝又重複了一次。語氣越發堅定,將著他將自己拉入懷中,黑暗中感覺他帶繭的手指劃過自己臉頰,月知道他想要吻自己。雖然知道,但卻不抗拒。



除了自己以外,世上還有其他同類。
自己不是一個人。


輝輕柔地環抱住自己,臉龐欺近,吻了上來。濃濁的呼吸吹在臉上,他閉著眼睛,不抗拒,也不做迎合。他感覺對方用著濕軟的舌尖輕輕地舔著自己的嘴唇,慢慢地鑽入唇間,嚐試要撬開他的牙齒。當輝抵開牙關的時候,月反射性地做出了抵抗。
他本能地推著對方的肩膀,但隨即立刻被抓住手腕壓下──同一時間也被大肆入侵,徹底攻入,殺燒擄掠。
對方吻得不好,弄得他很難受,眼前一片白,大腦嗡嗡作響。「啊......」忍不住弓起背,踢蹬著壓在身下的床鋪。
肺裡的空氣被抽走了,心臟缺氧狂跳,想要張口喘息卻又被更大的氣息淹沒,濃濁得要被滅頂了,就在他感覺自己要窒息之際,輝突然又放開了他。然後將他深深抱進懷裡。

一瞬間,有眼淚湧落的衝動。但是他忍住了,然後一樣伸出手抱住對方。

就那一刻,只那一刻,身旁的一切都安靜了下來。他的世界得到了片刻的寧靜。

就這樣靜靜地抱著彼此。
即便只是互相取暖,也強過孤單一人。




那晚他們擁抱許久後才分開,一分開那傢伙就腆著臉說他要出去一下,雖然看不清他臉上的神情,但月也猜得出來他怎麼了。他自己也是個男人,自然也清楚。畢竟他自己也有同樣的感覺。


明明氣氛這麼好,半推半就下去他也許也是不會拒絕的。但這傢伙卻硬生生地打斷了,該不會是真的很不會看氣氛吧?
「真是個怪傢伙。」
跟輝在一起時,他會百般地遷就自己,揣測自己的心意,討好自己,將他捧在手心上。感覺日子不那麼煎熬。
就連孤單也能彼此共鳴。

──如果這傢伙要求要跟自己做,自己會答應嗎?


一個念頭閃過腦中,霎時間月沉默了。枕著自己手臂,內心突然沉重了下來。

最想要的、最渴望的,還是只有火澄一人。即便他選擇了其他人,放開了自己的手,背叛了他,但他還是思念著他。深刻的、無比的,思念著他。
即便到了現在,眼睛一閉上,還是能描繪出他笑著時候的模樣,燦爛、和煦、溫暖。

他還是思念著他的太陽、他的火焰他的光。
只要一句話,他就可以哭著原諒他,然後再度飛奔到他的懷裡,將自己的一切獻上。





大概是沒喝酒的關係,月隔天早上很早就醒了;當時他吵著要讓老闆送酒進來,但輝卻很堅持"你今天下午才暈在浴池裡,給我喝麥茶吧。",雖然非常非常地不爽,但最後他還是在滴酒不沾的情況下入睡了。

他睜眼翻身,初晨的陽光透過綿糊的紙窗濾了進來,就在咫尺地方,不准他喝酒的煩人老媽子熟睡著,不知道是陽光刺眼,還是夢見了什麼,濃濃的眉頭蹙了起來──就連睡著的時候也皺眉,難怪看起來一臉老。
月半是好笑半是好玩地伸手去揉了揉他的眉心。嗯,這樣好看多了。

就在這時,他才突然發覺這是他第一次仔細注視過別人的臉。輝其實長得不錯,眼型有點長,但很合襯他兩道上揚劍眉,膚色偏白,襯著髮色越發漆黑,嘴唇有點薄,但襯著其他分明的五官,散發著端正又英氣的氣質。雖然小他不少歲,但卻給人一種穩重老成的感覺。

──氣宇軒昂。
看著他的臉,月腦子裡突然閃過這一句成語。這傢伙的確是他看過最適切這四個字的人。而且還是日本人。
也難怪昨天咖啡廳的女孩們都忍不住偷偷地打量著那傢伙,竊竊私語,只是輝好像真的對別人的目光十分鈍感,可憐了那個服務他的小妹,她眼底愛戀簡直多到要滿溢出來了。不知道輝真的對女孩子沒興趣,還是真的天生遲鈍,對方眼神熾熱成那樣,但他卻完全渾然不覺。

越是感覺到輝的條件越好,越是深刻感覺自己深愛著火澄。
即便有這樣好條件的男生,無條件地喜歡著自己,但他心裡始終還是只住著火澄一人。
一想到就胸口發熱,一想起就鼻子發酸。
自己是如此的愛他。毫無理由,毫無保留。

他愛著火澄,但火澄終究跟他不是同個世界的人。
他不愛輝,但他們倆卻是同路人。


「在遇見你之前,我沒有碰過跟我一樣的人。」
輝昨晚的話觸動了他。
那是他想說卻說不出口的話。




他明白自己的哀傷、理解說不出口的痛苦,還有難以填補的慾望跟寂寞。
他們有著許許多多的相似處,只憑著直覺就發現彼此是同類。
彷彿深海中的雷達,終於在海底兩萬哩裡找到彼此。

可是他不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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