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昭和浪漫物語 ─月篇(46)─

台灣昭和浪漫物語 #只是BL,沒有要文以載道
#台灣日治時期背景(歡迎資料補充)
#若有人事物雷同純屬巧合
#月篇
#北高祭接南湖大山後篇

#46


「卡列寧這些年待妳不好嗎?安娜。」
「好,當然好。你住過華麗的籠子嗎?」

──卡。
我們休息一下。


排練的中場休息時間,月在休息室洗了把臉;即便大家都跟自己不熟,前後輩的身分差也讓他們不敢跟自己太肆無忌憚,但是對於他的表現,沒有人敢說句半點批評的話。

頂著濕漉漉的臉,月看著鏡中的自己。

啊啊,還真的是壞女人。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那種。忍不住摸了摸鏡中倒影出來的人,那樣的眼神眉影,有誰敢說他不是安娜卡列寧?
只有他體會過那種愛到骨子裡發狂,骨髓深處都要沸騰生痛的感覺,天打雷劈也決不後悔。有誰說安娜卡列寧就不是他?

任何禮教都框範不住,所有理性都抵擋不了這個血裡帶來的衝動,即便糾結矛盾痛苦,仍掙扎不休,死命強求。月撫摸鏡中左眼角下的那顆小痣,這不是天生的罪孽是什麼?

安娜的情人,佛羅斯基是個身體強健的年輕男子,書中描寫他有一副和藹、漂亮又沉著果斷的面孔,英俊而風流倜儻,一身純白的軍裝更是帥氣逼人。甫出場就讓許多貴族小姐傾心。
當火澄穿上那一身舊式俄國軍官服,宛如王子翩翩出現在眾人面前時,平常看慣他傻瓜樣的大伙都愣靜了。
但只有月不為所動地走了上去。

「來練習二步華爾茲吧,來呈現聖彼得堡你追求我的那一幕吧。」他灑脫地笑著,然後將火澄帶著手套的手擺到自己腰上,而他自己也將手搭在他肩上,高傲地昂起了頭。


他為火澄所傾倒,並不是現在,而是早在更久之前。
無論他面容如何,穿著如何,讓他陷入愛河的並不是火澄的挺拔,而是那個純淨無比的阿火。


劇情中,安娜為了壓抑自己的情感回到了聖彼得堡,但不料佛羅斯基也追來,並且在她出席的舞會上不顧世俗眼光與身為有夫之婦的安娜纏面共舞。曲子換了一隻又一隻,佛羅斯基的手始終沒有放開過安娜的腰。他的熱情喚醒了她沉睡已經的愛情,也激起了聖彼得堡狹小的上流社交圈流言蜚語。

──害怕嗎?
──不,真愛讓一切無所畏懼。

兩人一圈又一圈狂舞,彷彿周遭的一切都消失,全世界的光芒都集中在他倆身上,四周一片黑暗寂靜,就只有俄式華爾滋的音樂兩拍三拍地迴盪。
火澄專注地凝視著自己的眼神,兩人四目相觸,誰都不移開。舞步跟節拍行雲流水一般,彷彿他們已經共舞了好多年,無論是轉身還是勾手,回眸抑或相望,全都默契得無以復加。

月期待這每天彩排時間,彷彿他休學又復學,就是為了等待這一刻。只屬於他的佛羅斯基。


「最後一幕,安娜要跳軌前一刻最後一句臺詞月哥你覺得那個好?”原諒我吧,上帝”?」火澄拿著台本與自己討論著最後一幕的情節。關於最後一句,火澄始終拿不准主意。

「不。我誰都不道歉,就那樣跳下去吧。」月答道。火澄不解。

「因為至始至終都是我自己的決定,如果要祈求上天的原諒,那不如就直接讓我下地獄吧。」

愛一個人,哪有後悔?有也只有怨嘆。絕不後悔。




北高祭舉辦得很成功。
最後一幕他朝著疾駛而來的火車一躍而下,摔落在舞台後鋪墊著的跳高厚墊上,掌聲如雷同潮水從前台襲來,月突然覺得這一玩鬧也算是值得了。


「月哥,很完美呢。你果然就是安娜。」
當他的火澄奔到後台來看他時,月還躺在軟墊上喘著氣,火澄一把就把他給拉了起來。

「.......你是我的佛倫斯基。」死去般人生唯一的光。從高塔裡微微透出的一道光,微弱,卻又熾亮。說著這些話時,月都感覺自己雙頰都要燒傷了。
但是他還是想說,不管是炫目的燈光,還是如雷的掌聲,都讓血液都要沸騰起來了。

「月哥今天有點奇怪,是摔傷了嗎?」但火澄卻只是笑笑地摸摸他的後腦杓,「沒腫包啊。」

看著他說話時的唇形,線條姣好的唇近距離的一張一翕,笑聲如此靠近。一一真想一把扯過純白的軍服領子,將自己的嘴唇深深印在那两片嫩肉上。
他搶在自己真的付諸行動前先離開了:「我先去把衣服換掉吧,等一下燒卻祭就要開始了。」

他藉故離開冷靜,卻撞見輝。輝看他臉色有異,問他還好嗎?月表示感覺自己快暈厥過去了,要去冷卻一下腦袋。
沒想到那傢伙居然立刻抱過他肩膀:「我送你去保健室吧?」「你傻啊。」這傢伙雞婆程度真的是堪比鄉下大嬸。
「你是指哪件事情?」輝回道。是要送他去保健室休息,還是指他為了替自己打幾年前的不平主動請辭了學生會長的職務?
不知道這傢伙是有意還是無心,沒想到這傢伙居然會問他如此銳利的問題,月一時忘了內心的糾結,只能沒好氣地推了他一把。

「說的就是你這個由裡到外都是傻蛋的白痴。」
「太聰明的話不就要被你討厭了嗎?」

月瞠目結舌地看著這個總一臉遊刃有餘的傢伙。
若扣掉阿火,不算上阿賢,日暮正輝這傢伙也許是自己在北高唯一說得上話的對象吧。

「別忘了等一下燒卻祭說好了要跟我跳舞的,記得先別把衣服換掉喔。安娜。」
「嘖,說得可輕鬆,我可是熱到要摀出痱子了。」
月拋下這句後就離開了。
雖然他們的交談總是言不及義,誰也無法觸及對方內心深處,月也不覺得這個天之驕子的日本人代表可以真正理解他。


"今晚燒卻祭的時候,你可以跟我跳舞嗎?"
"可是大家都在跳北高舞,就我們兩跳二步華爾滋很奇怪喔。"
"無所謂。反正是最後一年了。"

他是真的完全無法理解日暮正輝這個人腦子裡在裝啥;月感覺自己已經夠怪了,但是輝比他更難以理解。
這傢伙不是萬受矚目的北高總督嗎?為什麼老幹些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說實在的,月不覺得自己待他哪裡好了,他的心思總在火澄上,對這個愛管閒事的婆媽室友,還真的沒有半點想要理解的意思,有時候搭理他,真的純粹只是覺得無聊罷了。




「狂風使我們堅韌,暴雨是我們茁壯的養分,求知的風暴永遠不停歇,追求真理是我本心──」
往年的北高祭月只覺得乏味,只覺得那不過都只是想要做出來要給上頭看的猴戲。今年也不脫是如此,但不知道為什麼,明知是如此,但內心卻還是忍不住雀躍。



結束手邊活動的學生們一個又一個加入了隊伍之中;一身灰色官服的正輝朝他優雅地行了個紳士禮儀,
伸出手邀舞。
「你還真當自己是卡列寧啊?」
「我應該比他有人味多了。夫人。」

月笑了一下,頭一揚,高傲地將手搭在他伸出邀請的掌心上,算是回應了他。

輝與自己只有一個共通點,那就是他們頂著名聲顯赫的家族,但卻總是想在一些地方做些奇怪的事情。而且毫不掙扎,十分開心。
他們執手摟肩地加入了隊伍,圓圈一圈圈宛如漣漪一樣擴大。而他們在其中轉著自己的小圈。


火光映在他們年輕的面龐上,反射出更加奪目的光彩。這樣的畫面,再過十年二十年即使垂垂老矣他也不會忘。


燒卻祭結束後月就直接把戲服一脫,回宿舍沖涼後就早早睡下了。
說到底他還是沒有十幾歲小鬼們的體力,從一大清早彩排,一直到一整場不間斷的舞台大劇,他幾乎從頭到尾在台上。無論是唱歌還是跳舞還是走為唸詞,都要把身上得精力給消耗殆盡了。
迷迷糊糊之中,他感覺有人開門進房,腳步聲熟悉到連眼皮都不用抬。
「月,我出去趟雪家,他父親出事了。.....也許今晚就不回來了。」輝輕輕推了推他肩膀告訴他道。

月整人都還在睡意之中,腦子裡只閃過兩個念頭,第一個是木下那個王八蛋家裡發生事情關他屁事。第二個念頭就是你今晚不回宿舍睡幹嘛跟我說。一樣也是不關他的事。

一想到這傢伙居然兩件完全跟他無關的事情就來擾他睡眠,他就渾不耐煩地把手揚撥,差不多就是聽到了,你快滾,還有我很睏的意思。

他就那樣一路睡死到隔天清晨,一直到聽見門外死急的敲門聲──月哥、月哥你在房裡吧?!
但卻不是阿火的聲音,整間北高裡會那樣稱呼他的,除了阿火,就只剩下同鄉的阿賢了。月實在是被他拍門板的聲音吵得受不了,嘖一聲翻身坐起,心想要是阿賢要是為了無聊的事情一大早就來擾他清夢,他一定會一拳打死他。

「囃死啦!一大早就一直叫是在叫魂啥啦!」
「月哥,阿火有在你房裡嗎?」
「有的話就好了......呃,不對,你問這個幹嘛?」看著阿賢焦急的表情,一陣不好的預感猛然襲上;像是被什麼直覺驅使一樣,月猛地披上抓在手上的外衣,三步併作兩步地衝下寮社一樓。
才剛跳下一樓階梯,就聽見跟火澄同房間的林秋人說道:

「leader,我們房裡的阿火也不見了....!昨晚他跟我們講,他有點放心不下雪同學,所以要到他家一趟.....原本說好會回來的,但直到現在都不見人影。」

月雙眼圓睜地呆愣住了。他往後退了一步,正巧撞上從背後經過正要去梳洗的寮生,毛巾鋼杯掉了一地,匡噹匡噹聲響徹整條走廊,輝跟林秋人同時回頭,正好與自己四目交接。。
看著他們的表情,月就知道大事不妙了,於是頭也不回地就衝出去了。


「月你冷靜點,你先聽我說。」「我沒空聽你說話,放開我。」「我們都還弄不清楚事情的狀況,太貿然行動對事情沒有幫助。」

他看著那個死命拉住自己的室友,真是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這傢伙都還可以這麼的一派閒適,冷靜得令人厭惡。
月冷冷地看著他:「對,那你負責冷靜。我要出去。」




在確定火澄八成是跟著木下一起上山後,月立刻當機立斷地買了往東的最快車票,輝也立刻跟上,雖然不明白他到底想幹嘛,但是事到如今還是尋找火澄要緊,也就無暇管這麼多細節了。

「幹,一定是木下那傢伙把阿火給拉上了。去你的,要去送死為什麼不自己去送?等我找到阿火,我一定要把木下雪之丞碎屍萬段!」一拳重重垂在特快車的包廂座位上。
他之前只是對木下仇視,但如今已經是滿滿的殺意。

「月你給我冷靜點!」
「這教我要怎麼冷靜啊!你不要一副事不甘己的模樣!」憤怒地撥開對方的手大吼。特快車急速行駛的噪音也壓不住他的咆哮。火澄不是他重要的人,輝他當然冷靜。
既然壓不住他的怒火,也沒辦法讓月的怒吼消停,輝唯一能做的就只有,把門關上。避免吵到其他旅客。

然後重新理了理自己的情緒。月也看得出來對方也被自己激得有點動火了,但輝卻只是深呼吸了一下,然後重新用平穩的聲音繼續對他解釋道:
「.......你以為我不著急嗎?我也想跟你一樣立刻就衝下去把那兩個傻蛋截住啊!可是──總要有一個人的頭腦是清醒的吧!我們的目的是要把人帶回來,不是一起完蛋!」

「你也不希望等火澄他們平安回來後,卻看不見你吧?月。」


說得真是太有道理了,有道理得彷彿沒大腦的人是自己一樣;月在心裡如此忿忿地想著,但其實自己也清楚對方說的話才是正確的,是他太過衝動,沒把後邊的事情考慮進去,一想到自己居然要落到被自己小三歲的學弟教訓,又覺得太拉不下臉,只好直接撇過頭去看著窗外。

輝見他不再說話,也就繼續跟他心平氣和地分析起當下可能的狀況,以及他們目前所能做的事情。

「.......媽的,說來說去都是木下那個混帳的錯。早就跟阿火說過多少次了,要他別理那個人,他就是不聽。」月重重地槌著椅子。

「你冷靜點,不管怎樣,先到現場跟當地人打聽情況後再說吧。不要貿然行動。」


他們直到傍晚才抵到入山處,輝又是一把扯住了想要直接往山上去的自己:「晚了,很危險的。」
「就是因為危險才要上去啊,難不成你要告訴我要把它們丟在山上過一夜?」月焦急道,「我以前也在夜間入過山,那可是一不小心就會喪命的地方。」更何況是這種從未入過的陌生山林地帶。
然後他死命地甩著被輝抓住的手臂,但不管他怎樣掙扎,那雙比自己略大的手就像是鉗子一樣文風不動。月忍不住咒罵一聲,要他放開自己。

輝見他如此,只是嘆了口氣。
「我剛問了當地人,他們告訴我昨天有一對很年輕的小哥們跟他們雇了嚮導跟腳夫。如果真是如此,他們恐怕也不是毫無準備就上去的,可以稍稍放心一點。」
「可是!」
「我倒覺得蔡火澄比我們想像中的都還成熟。也許你對火澄的印象還停留在小時後,但就我跟他同學三年的印象是,這傢伙雖然看起來很孩子氣,但是在重要的事情上卻意外的能做出成熟的決定。是你太小看他了,月。」

一番話頓時讓月啞口無言。

入山處十分偏僻,入夜後連路燈也沒幾根,更別說旅店之類的地方了。月原以為他們今晚就要露宿街頭,但沒想到輝那傢伙不知道什麼時候博得了當地村人的信任,最後找到了願意讓他們借住幾天的人家。

「你先在這裡乖乖的,別亂跑。我再去跟村長說一下話,很快就回來。」

這是極度討厭陌生人的月做不到的事情。即便不喜歡被一個人拋下,但一想到輝這一趟出去可能還會帶回來更多關於火澄的消息,月也只能乖乖點頭。


──為什麼感覺這麼無力呢。
明明就已經長成了大人,可是遇事的時候他感覺自己還是那樣的無助。雖然不是很想承認,但要不是還有輝在,他現在肯定還是六神無主的像無頭蒼蠅一樣四處亂撞。什麼都做不了。


月縮在借住來的床上一角,像受到外界傷害而躲回母親子宮裡胎兒一樣蜷曲著。。

他想起了當年不顧一切帶著火澄上山的自己。

當時的他,是一度真心的,想與火澄死在一起的。

──如果這個世界容不下我,那我就要離開。帶著我最珍愛的寶物一起離開。
他是曾真心想與火澄死在一起的。

一想到自己過去曾經有那樣的念頭,一陣寒顫突然從骨底升起;他居然曾有想要殺死過阿火的念頭,而且沒有半分猶豫。一想到這就無比害怕,他雙手緊緊地環抱住自己,十指手狠狠地掐住自己的手臂,指甲深深地陷進皮肉,迸出血痕也無自覺。
唯有如此他才能勉強把持住自己,不再往那個深黝的黑洞中探索。

不然一不小心,就會掉落進去的。


不知道恍神了多久,等到恢復知覺時候是輝一把抓住自己的手他才意識過來已經過了好幾個鐘頭了。
「你不要那樣抓自己,會受傷的。」

他知道輝在對自己說話,但是意識卻飄忽得很遠。
「我該怎麼辦.......」與其說是追問,不如說是自言自語。
「如果阿火出事的話,我........」失去半身的恐懼如潮水襲來。


「──好了,你什麼都不要說!」輝一把抱住了自己,「沒事的。沒事的。相信我。」平穩的語調,柔和的語氣。他要自己無條件的相信他,毫無根據,也蠢得可以,但此時的他毫無選擇。

要是不選擇相信,就會頓時崩塌,最後連自己都拼湊不起來。
任由著快軟倒的身體被撐住,淚水在黑暗中流淌,但是他卻毫無感覺。
除了恐懼,除了盲信,除此之外什麼都感覺不到了。


神啊,倘若祢真的存在
我願意用人生中最重要的東西去交換,讓火澄平安歸來。
想要什麼都儘管拿去。
就只要他平平安安地回到我身邊。




火澄失蹤這幾日,他六神無主地在山下待著,什麼都做不了,只知道自己像被抽了主心骨的遊魂一樣,天一亮就在山腳下遊蕩,「好了,來吃飯吧。」「喝點水吧。」「夜深了,跟我回去吧。」
輝扯住他,跟他說話,但他一直感覺朦朦朧朧的,什麼都沒聽進去。只覺得魂魄都要消散了一樣。


直到第四天的清晨,天濛濛亮的時候火澄與另一個渾蛋終於回到了山腳下,木下那個王八蛋看起來沒什麼事,但火澄卻全身掛彩,腿上還受傷了。當月看著被木下摻住的火澄一拐一跛的走回村落時,立刻飛奔上前──

「好痛!好痛!不要抱這麼緊啊,月哥!」。「笨蛋!蠢蛋!王八蛋!
雖然嘴裡不斷地罵著他是笨蛋、傻瓜、渾蛋,但是環抱住的手卻也死死地不願鬆開。



火澄抱歉地笑著捧起了他的臉,兩人額頭相抵:「對不起啦....你別哭啊.....」「才沒有呢。」


他確認了。
火澄是他靈魂的另一半,是他的半身。





托爾斯泰說過「水滿則溢,月盈則虧」。

在兩人最後一次為了木下的事情起爭執後,月終於下定了決心。
他要告訴火澄自己內心真正的想法。

他深刻地愛著他。


即便不能被理解也罷,被視為叛經離道也無訪,他已經決定了,此生不要再放開他的手。
想要跟他永遠在一起,永遠不分離。
他不能沒有他。


但是就在他鼓起所有的勇氣要開口之際,火澄卻先拿出了請帖給他。


「我要跟雪結拜了,儀式在後天晚上舉行,我希望月哥你能祝福我們。」
「你會來吧?哥。」

一下子全部都被打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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