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昭和浪漫物語 ─月篇(45)─

台灣昭和浪漫物語 #只是BL,沒有要文以載道
#台灣日治時期背景(歡迎資料補充)
#若有人事物雷同純屬巧合
#月篇
#北高篇4
#結果輝總你還是有想要偷偷挖人牆角的嘛


#45
盼星星盼月亮,終於好不容易又見到火澄了。看著火澄一如往常,還是願意同自己說話,眼神沒有一絲排斥,月知道一切又雨過天青了──即便如此盛怒最終還是會原諒自己,阿火果然始終無法對他真的生氣。

欣喜若狂之際又潑了冷水,「來,姊夫──請受小弟一杯。從此以後就是一家人!」同鄉的李永龍對火澄酒杯一敬,說出了讓月震驚萬分的消息;鎮前第三家的李永龍要迎娶火澄最小的姊姊,成為蔡家的三女婿,月內心頓時震盪。

誰都能成為火澄的家人,就他不能。
心中頓時冒出了"不如我也娶火澄的姊妹吧?這樣我也可以成為他的家人了。"但是他自己內心也知道,在他拐走火澄逃到山上那次後,蔡家人對他簡直就是深痛惡絕。每每大家聚會後,火澄都要特別叮囑其他鄉裡人──回去不要跟我厝里人說我在台北跟月哥玩在一起。

家人跟他。只要一踩到這底線火澄就會立刻敏感地蜷起身。
他永遠記得前些年,火澄剛上高中沒多久時,他問過火澄能不能為了他不念北高,結果得來的是火澄有生以來第一次拒絕他,原因是,家人對他來說永遠是最重要的,凡是讓他們傷心失望的事情,自己決計是不會幹的。
當時他心中酸楚得宛如千萬根針扎,雖然當時他驕傲的轉身離開,但是一別過頭眼淚就潰堤猛流。



月不敢再直面要他做選擇,但又心有不甘,想要迂迴地一次次確認在火澄的心中對他到底有幾分情意:
「阿火你喝太少了啦,說這麼多話都不會口渴嗎?來,喝啦。」「不喝就是不把我當阿兄。」

火澄比誰都還重視家人,但卻也怎樣都放不下自己。懷抱著如此複雜的心情,他逼著火澄與自己敬酒;他知道火澄不喜歡喝這種又苦又辣的東西,也不喜歡隔天起床時宿醉頭痛,但是每當見著他為了自己,皺著眉頭強行喝下一杯又一杯苦冽的酒液時,內心就有種什麼被確認的安定感。

一頓飯下來,他總黏著火澄,火澄走到哪他就跟到哪,無論到哪裡都緊挨著他。心情亢奮又激動,又忍不住要拗火澄對杯,幾巡下來火澄沒倒,反而是他自己先意識不清了。
只依稀記得,他喝得太急,趴在火澄膝上吐得亂七八糟,但即便是如此,火澄還是會貼心的替他順背,最後就連散會的時候,也是火澄帶著他回去──他不斷的撒潑賴鬧,說要跟他回去,火澄雖然嘴上說不行啦,要是太吵肯定會被室友敢出來的,但環在他腰上的手卻從未鬆開。

「我今天啊是真的很高興......」

憑藉著酒意,跟一時的膽子,他衝動地吻了火澄。
希望他能夠明白自己的心意,希望他能明瞭自己的感情──我是真的很愛你,愛到無可自拔,難以救藥。
深深一吻,死命糾纏,不想放開。
誰知道過了今夜後他還有沒有勇氣?



隔天醒來時頭痛欲裂,但是嘴唇上似乎又殘留著朦朧觸感。月躺在床上呆愣愣地盯著頭上的床板,手指忍不住撫摸自己嘴唇,弄不清到底是自己真的趁了酒意衝動了,還是他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就在他不住沉浸在似乎是夢但卻又甜美得讓人難以忘懷的感覺時:「月...你...醒了啊?」隔壁鋪的室友開口頓時把他從昨晚的綺夢中打回現實。
「嗯,不然咧。我是喝醉又不是死了,當然會醒啊。」妄想被破壞格外不爽,「你可以不要突然說話嗎?都把我從好夢裡吵醒了。」
「呃,可是剛剛明明就是你自己說你已經醒了啊。」「煩死了,都叫你閉嘴了還吵。」



由於前一天真的太失控喝得太醉,即便腦袋已經清醒,但身體仍舊又累又鈍,再把煩死人的室友趕出去後,月直接就在房裡蒙頭睡了一天,直到下午火澄跑來找他。

「月哥,跟我一起參加北高祭好不好?」
「不要,除了我以外還有很多人可以選吧。」月斬釘截鐵的拒絕了。
雖然知道火澄是班上的藝文股長,但即便是這樣他也不想勉強自己跟大家打成一片,先別說他不喜歡學校,在這一票小鬼裡面就他一個人年過二十,要他們跟這一票小朋友又唱又跳,怎樣想怎樣尷尬。而且蠢斃了。

「哥哥聲音這麼好,只有我能聽見太可惜了。」「我又不是戲子,誰想聽我就得唱喔?」
月翹著腿,甩甩手,要他找別人去。但火澄卻突然神色一凜,然後就直接一屁股坐下抱住自己了大腿──
「拜託啦!求求你!」
而且還用那水汪汪閃亮亮的小狗眼神看著自己。
「求求你啦月哥,你以前都最疼我的,我只不過是想跟你一起參加最後的北高祭,這是我畢業前最大的夢想──我演男主,你負責女主。」

有那麼一瞬間他以為自己是不是要死了所以才能看得到這宛如極樂世界的畫面。
無恥!
太厚顏無恥了!心都絞痛了。
他家的純淨的小阿火從哪裡學來如此厚顏無恥的招數!

月一臉不情願地看著火澄,但內心卻是萬分動搖。


「除哥以外的女主我不要。」

一秒擊沉。
他陣亡了。


當答應的話說出口後──我會去參加選拔,把他們都打趴的。當月一查覺自己居然就這樣承諾他時,懊悔才如潮水般猛然襲上,腦子頓時清醒。

操,我剛到底說了啥?!

但火澄卻立刻欣喜若狂地抱住他,在他身上蹭了兩下,還來不及從那種幸福的暈眩感裡抽身,那小子就這樣風風火火地衝了出去。


此時同寢的輝也正巧推門進來。
「我很期待喔。」那傢伙臉上掛著"我都知道了喔"的表情煞是讓人想揍他兩拳。
「去死啦你。」
然後頭也不回地趴在桌上死也不再搭理他。兩只耳朵燒得可怕。

「月,要睡就去床上睡。」
「滾,別碰我。」說完便此地無銀三百兩地蓋住了紅通通的耳朵;火澄方才對他一抱一蹭,居然弄得他渾身一熱,反應都衝了上來。


要是真的如己所願,他拿到了安娜卡列妮娜的角色,跟火澄扮演不被社會所容的禁忌情侶.......一想到這月都感覺自己呼吸要停了。
要是真若如此,他的壽命豈不要短半年?

但是他也不想看見火澄對別人深情對望、摟腰歌舞,若是如此他肯定會忍不住上前去把對方踹下台。
所以他也不能輸!


「為什麼誰的作品不選,偏要選<安娜卡列尼娜>啊。」
「因為月哥不是很喜歡這部小說嗎?」
「才不喜歡呢。」
「但是我看哥的房間裡面有好幾個版本呢。」

火澄無意的脫口而出,不禁讓月立刻燒紅了臉;沒想到火澄這麼在意自己,連自己屋裡的擺設、收了哪幾本小說都記在了心上。一想到火澄是在意自己的,月也就不好再有任何意見。



不知道誰說過這麼句話:經典之所以是經典,是因為它美得合乎理想,又悲愴得最接近現實。
這句話可以為安娜卡列妮娜做註解,也可以為他跟火澄最後的結果下註腳。只是深陷其中的時候,人全都是後知後覺的動物。

又有一次,月忘了是什麼原因,大概又是他閒得發慌,火澄又有事情不能陪他,於是他找了輝去喝酒,兩人喝多了,輝學生會長的身分又不方便一身酒氣的回宿,於是又睡在他秋雲閣的房裡。

「你喜歡這小說嗎?」在鋪床墊被的時候輝在鋪邊發現了被疊在一旁的小說,最上頭的正是托爾斯泰的安娜卡列尼娜。說實在的,托爾斯泰還有很多其他作品,例如復活、戰爭與和平,但是月總是翻翻了事,真的會讓他認真從頭看到尾的就只有這本。

但是,他並不喜歡這部作品。

「不喜歡,太慘了。付出了一切代價,結果最後才知道一切都只是鏡花水月,誰喜歡啊。」月反駁了輝。
「那你為什麼還收這麼多版本啊?」輝順手翻了翻他散在旁邊的幾本,從日文版、俄文版到英文版都有。
「這種淫邪小書不收外文版的要是被家裡老頭看見了肯定被燒光。」
「淫邪......因為女主已婚又外遇,跟年輕的情人私奔後又生下私生子嗎?」
「這還不夠淫邪嗎?要是她活在現實,肯定要被浸豬籠了吧?」沒想到看起來最老古板的學生會長居然會這樣反問自己,月忍不住笑了。

「還好。至少她勇於面對自己,而不是欺騙兩造。」一臉古板的北高總督,他的卡列寧居然嘆了口氣:「只要維持好顏面,即便在外有七八個情人,也是能搏得虛名的;其實根本沒有人在乎所謂的忠誠,要的只有虛假的名聲。」
輝的笑容裡帶著化不開的苦澀,月沒說話。他並不打算與這傢伙交心,於是用沉默避開。但是輝也真不愧是個超不會看氣氛的傢伙,即便他不搭理他,那傢伙還是可以自顧自地往下說去。
「.....所以我才說我不覺得安娜哪裡淫邪了。至少,沒他們說得這麼無德。」然後輝不小心弄坍了書堆「......啊,抱歉,弄倒了。嗯?這個是,嗯?嗯嗯!」
然後被壓在最底下的井原西鶴的<一代好色男>就這樣赫然出現在他們面前。
「靠、靠北喔,不要亂翻人家的東西啦幹!」


然後那個超不會看氣氛的傢伙居然還把書拿了起來看:「其實這本我也看過喔。」還非常認真嚴肅。
「滾,我不想跟你討論這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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