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昭和浪漫物語 ─月篇(44)─

#台灣昭和浪漫物語 #只是BL,沒有要文以載道
#台灣日治時期背景(歡迎資料補充)
#若有人事物雷同純屬巧合
#月篇
#北高篇3
#輝終於出場了,但我覺得月一開始根本沒把他當一回事,滿心都是弟弟.......



#45
回校第一天月就跟班裡的木下起了大衝突,火澄把自己拉走後哄了很久,月想想家裡最近一直威脅他要去相親,但是等了這麼久好不容易終於等到火澄,說什麼也不想這麼快失去自由,所以他告訴火澄,說自己會待在學校裡,但上課免談,被逼迫了這麼久,月對學習實在是反感到不行。反正沈家也只是要那張文憑貼出來炫耀罷了,至於是怎樣得來的根本無所謂。

火澄沒說話,就只是靜靜地聽他罵。末了,月又不安地問起火澄,「我對你來說是什麼?」
「是最重要的哥哥。」
沒有一絲猶豫地回答,如往常一般。聽到他這樣回答,月又感到心安了,他告訴火澄,不管有多少朋友;即便是阿賢,也都不准排在他之前。他的邀約是最重要的、他的要求跟約定也是最重要,是第一,也是唯一。
他逼著火澄答應,火澄訥訥地應諾了,月更是開心,一把上前抱住他──阿火,你有什麼想要的?我都可以給你。
火澄拍拍他的背,說他沒有特別想要的東西,只希望月哥高高興興的。月聽了更是感動。


原以為回到學校就可以過著跟火澄形影不離的生活,但沒想到學校根本沒把他跟火澄安排在同個房間,反而是讓現在的學生會長日暮跟自己住在一起,另外他也沒想到火澄在學校居然當了學藝委員,而且活動還多得不得了。


火澄在學校裡活動多了起來,來去都匆匆,月閒得發慌只好拉著同房的輝做陪;雖然一開始本能的不喜歡這個當著學校走狗的北高會長,但後來發現這傢伙不像之前的倉持會長那樣自恃甚高,而且還幫了阿賢趕跑了勒索的小混混,在江山樓的時候這傢伙也幫著自己從相親現場逃跑,算是個頗有義氣的人。雖然有時有點煩人。
「月哥,不好意思,等一下我要跟其他委員一起開會,北高祭快到了。」「哥自己沒問題吧?」
火澄都那樣問了,他怎麼可能老實的說──沒有你我連覺都睡不好。我想你想到連作夢都繪夢見你。你為什麼就不能只待在我身邊就好?你的世界裡為什麼還要有其他人?
即便寂寞得快死掉,也只能硬著頭皮說,「沒問題。這點小事情,別把他看得太貶了。」

月明白自己對火澄的戀心,但他希望火澄主動發現,畢竟以他們之間的默契即使不需要他言語火澄也會理解的吧?他們一直都有這樣的默契。
無論是在自己孤寂,還是傷心難過的時候,他都會出現,給自己要的溫暖。
他們之間是不需要言語的。那樣太膚淺,不足以顯示他們的羈絆超越一切。
他是火唯一的義兄。
但是木下的出現打壞了這一切。

「你上禮拜沒來找我,是跑哪去玩啦?」喫茶店裡音樂輕柔地流洩,月攪著杯裡的咖啡,盯著裡頭又苦又燙的液體問道。最近台北城很流行這玩意,他肯定不會錯過帶火澄來玩的機會。
「上個周末......啊,我去了木下家玩。」

湯匙撞到杯壁停了下來。
「幹嘛去他家?你們之前感情不是很惡劣嗎?」這傢伙還當著所有人面前罵火澄是番人生的雜種,氣得他差點想把那傢伙每根骨頭都拆了。

「那個......都過去了啦,而且事後他也來跟我道歉了。月哥你別看木下冷冷的樣子,他其實人......嗯.......嗯,不知道怎樣說才好......總之就是我不會不喜歡他。」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一抹紅暈淡淡地從火澄麥褐色的臉頰上染了開來。他避著自己的眼神,有些羞赧又有些小心翼翼地笑了起來。

月頓時感覺自己像吞了鐵塊一樣。


打從火澄入學以來就常提到那傢伙,內容不外乎是木下又考了全學年第一,到底要怎樣才能一直保持這麼頂端的成績?今天跟他說話又被無視了,但是還是忍不住想多看兩眼,為什麼會有這麼優秀的人呢?

至於月自己對於木下雪之丞第一眼的評價就是──最厭惡的日本人類型。
傲慢。
傲慢得就連鄙夷都懶得掩飾。態度極端高傲,彷彿連看一眼都是被沾汙一樣。

「雜種。」低等人。
那冰冷的眼神就跟之前在些在學校三番兩次打壓他的日生完全一模一樣。


火澄提過的人很多,其中最讓他厭惡的就是木下,除了他瞧不起人的態度外,.....每每火澄提起他時候那憧憬又崇拜的眼神刺得他心痛。

木下他又考第一名了,真的很厲害。 聽說他想要考東大,好可惜,為什麼不想留在台灣呢?木下真的很聰明,看得書內容都好深,我好想跟他說話,但卻老不知道該怎樣開口。

學者家庭出身又怎樣?父親是帝大教授又如何?書香門第很了不起嗎?
他生來就沒辦法成為那樣的人,但火澄卻被那種人吸走了目光。


「我回學校的時候剛好經過橋上,就看見木下在田裡撈呀撈的,我問他在找什麼,他說在找妹妹掉的東西。好奇妙喔,木下看起來雖然冷冰冰的,但卻對妹妹如此疼愛。」像是抽中了大獎卻無處可報喜一樣,火澄藏不住心事地一股腦全說了。他高高興興地告訴自己,同學這麼多年,他終於有機會到木下家去了。
「木下真不愧是教授的兒子啊,家裡藏書好多。而且不只是他,就連他妹妹也氣質好好,真的是很優雅的一對兄妹啊。光是看著他們說話的樣子就覺得自己好像來到很了不得的地方。」

默默將茶匙握在手中,腦子一片嗡嗡作響亂糊成漿,好像有什麼東西被抽走了一樣。
「你去他家做了什麼?」月問火澄。有些恍惚,又有些不可思議。

「也沒什麼,就是去他們家借水洗了個澡......跟他們吃了頓飯、聊了天.......木下真的很厲害,我還是第一次遇見這麼會做飯的男孩子,比學校食堂好吃太多了。」

「對了,他還借了我這本書,查爾斯達爾文的《小獵犬群島之旅》。」火澄將書推了過來,月低頭一看。難怪他最近都把這本書帶在身邊,一有空就拿出來翻。他原以為火澄只是跟他一樣愛看雜書,沒想到還有別的原因。

「可以借我看看嗎?」鬼使神差地開了口。

「嗯嗯。木下跟我有同樣的興趣,我們都對動植物感興趣,只是我之前一直都找不到機會跟他搭話,現在終於能夠開口了。嘿嘿。說到這,還是得要感謝月哥,要不是月哥你那次跟木下吵起來,我也沒現在的機會──」

月不等他說完,分別捏在書頁左右兩邊的手反方向一扯,原本就不是很牢靠的線裝書應聲散了開來。
然後不等火澄反應過來,就將咖啡錢放在桌上自逕轉身離開。恍恍惚惚。只能不斷地在河邊遊蕩,宛若遊魂。

腦中只有一件事不斷盤旋迴繞,火澄要被搶走了。他必須做點什麼。



幾天後,他回到學校來到幾乎沒來過的班上,問木下人在哪?那些比自己小上好幾屆的"同學"們沒一個人敢回答,但眼神一掃,全都嚇開了口。
木下在圖書館自習。
然後他就在通往圖書室的樓梯口上堵到了木下雪之丞。

「是你在跟阿火說些有的沒的對吧?警告你,不要隨便挑播我跟他的感情。」
火澄居然在那天後一臉嚴肅的告訴自己,以後,不要這樣隨便弄壞他的東西。月簡直不可置信,火澄居然要因為這點小事跟他不愉快,一定是這個傢伙對他吹了什麼風。

面對他的警告,木下仍舊是那表情,淡得完全不想理踩自己,而且轉頭就想要走,月自然不可能放過他,用力一扯就直接把他扯回按在牆上。


「阿火,從以前、不對,是從小開始,從來沒有,一次都沒有說過拒絕我的話!你到底對他說了些什麼?!」捶牆破口大吼。

面對自己的威脅,那傢伙不為所動,望著他的眼睛既冰冷又看不起。
「那他還真可憐,居然忍耐了你這麼久。」
直接狠挖他內心最害怕的地方。

受傷後第一個反應就是攻擊對方,但就在拳頭要掄下的那一刻卻突然從背後被拉住了。一抬頭後仰,火澄的臉頓時出現在眼前。

「月哥。夠了吧。」火澄的臉上木木的,看不太出表情。這是他第一次見火澄這樣。他緊緊圈住自己的手,力氣之大,抽也抽不開。
「阿火,別攔我。」他扭動著手臂,想把手腕從火澄手裡抽開。他力氣不算小,但火澄比他更高大。火澄用力地扣住他的手腕,任憑他掙扎叫罵都不鬆開。他以前從來都不會這樣!為什麼?

「如果月哥執意要動手的話,..........就不要怪我,不能做朋友了。」
「可是我!」
「我不想對哥生氣,可以請你先走開嗎?」火澄沉靜地說著。

月望著他。
火澄臉色平靜,宛如暴風雨前的海港,雲霞燒得連天通紅。月直覺如果這時候自己再不收手,火澄下一秒就要對自己發火了。雖然以前從不會如此,可是這次他知道火澄是來真的。
於是他突然安靜了下來,他看著火澄的表情好一陣子,然後一句話也不說抽手甩頭離開了。


七年的時間太漫長了,他為什麼還會這麼傻得以為火澄什麼都不會改變?

那天晚上他又再度回到秋雲閣的房間裡。連借酒澆愁都沒了。他只是很軟弱地抱著自己不斷地哭泣。不管雙手怎樣把嘴摀住,眼淚跟哭聲還是不斷往外溢流。

他們曾經是那樣的無話不談,那樣的親密無間。
結果到頭來被拋下的還是自己。


「如果不用言語好好說明,我是不能理解的啊!」「那為什麼以前可以?!以前就算我什麼都不說!你都能明白的啊!」

他們終究還是回不去當初那個在山頭上的時光,那個曾經決絕地願意跟自己死在一起的小男孩已經消失了。最後他還是只能在無人的地方哭得如此狼狽。
除此之外他還能做些什麼?


X X X

(如果月哥執意要動手的話,..........就不要怪我,不能做朋友了。)

火澄的話,無異就是要與他一刀兩斷。相識多年,這是火澄第一次親口說出那樣的話,月頓時感覺天崩地裂。
他渴求火澄的不計前嫌,但又拉不下臉。他可是做哥哥的人,怎麼可能對弟弟低頭!他等著火澄主動低頭,可是幾天過去了,火澄沒再來找過他,月開始慌了,他找來阿賢說差不多該是辦同鄉會的時間了,錢他出,阿賢要負責去邀人,而且一定要叫到火澄過來。


阿賢看出他很失常,問是不是跟阿火吵架了,月嘴硬不肯承認,只說只要阿賢傳到話,他就直接給他十五元;那可以可以養得起個家庭一月的大金額。相當於一個車掌一整個月的收入。
面對如此誘人的條件,阿賢卻表示即使你不拿錢給我我也是會幫忙的。月頓時一愣。


說起阿賢,雖然也是同個地方出來的,但要不是他是阿火的玩伴,月真的是一點都不想理他。這傢伙初入北高時因為特別瘦弱人又膽小,經常被勒索,一次家裡寄來的書本費就這樣被搶走了,急得差點要跳河,火澄知道了後就帶著他來找自己,月問了幾個問題後就知道是哪個學校的人,直接就堵在校門,見了人──阿賢就是他嗎?二話不說就直接開揍,打得對方滿地找牙,最後跪著將搶來的錢雙手奉上。從此以後見了阿賢直接繞道,再也不敢招惹他。

「你是因為我之前幫你修理高工的那幫王八的關係嗎?」月問。
「是因為你們都是我從小就認識的,自然希望你們好好的。」
阿賢如此反而讓他不知怎樣回答才好。月默默無語不,阿賢把他當朋友,但說實在自己卻一點都沒把他放在心上過。從前到現在,他的心裡只有火澄,別人半點都容不下。

即便有阿賢的保證,但月看著他一臉弱不經風的樣子,實在不怎麼靠譜。但他也別無選擇,除了阿賢之外,他根本沒跟其他人說上話過。除了火澄外,其他的人一律不相熟,也不想。


等待的時刻總是特別煎熬,月也沒有把握阿賢是否真的能把阿火拖來,坐也不是、臥也不是,只能沿著淡水河畔漫無目的地閒逛著;在不知道該做什麼的時候,他經常獨自一人在河邊逛著,就像小時候經常窩在溪邊一樣。
他沿著河堤閒晃著,卻無意間撞見了日暮,啊,不對,現在應該稱呼他輝了。輝坐在河堤上,身旁空無一人。說實話輝的長相以日本人來說算得上端正,但就是看著老氣,說起話時更是。要不是穿著校服,一開始他還真難以相信這傢伙非但還是學生,而且還小他足足三歲。

跟學校裡身旁總被圍繞著時候不同,輝抱著膝蓋,望著地發呆,手上還不知道在地上寫著些什麼。晚風將瀏海吹開,月看見他臉上有著被揍過的痕跡,還有一絲淡淡血痕。

一瞬間,直覺地知道了這傢伙也同他一樣,被家裡管得死緊。昨他被他那樣拖著跑出江山樓,回去肯定挨了頓揍。月醒來時已是下午,那傢伙已經先走了,但卻在桌上留下了飯糰,不知道是拜託誰去買回來放著的,底下還壓著「萬般感謝」的字條。睡在學寮里的時候,也經常給愛賴床的他留早飯。
簡直細心得過份,完全不像個男人。

秉著好奇、有趣跟一絲的不反感,他就這樣毫不客氣地出現在輝的面前;那傢伙極力地迴避不讓自己看到臉上的傷,但這反倒引起他的惡趣味追盯了一陣,最後不耐煩地硬扳過輝的臉。

「你看起來也挺慘的。」還有鼻血流過的痕跡,真的被修理得挺慘的。
「別調侃我。」
「沒調侃你──」然後扯過他領子,往臉上舔去,輝吃痛地一抖。「別動,你這裡流血了。」

一時衝動沒經過大腦,回過神時舌尖已經點上了傷口,輕輕地舔了下去。

究竟是可憐他,還是可憐自己,月也分不清楚,只是回過神時就已經這樣了。
過去火澄也經常對他這樣做,雖然不一定能止血,卻能止住別的;例如即將奪眶而出的眼淚。
月十分自然地輕撫著對方後頸髮絲,就這樣安靜了好一陣。

他很想念過去的那段時光。那段火澄會用舌頭舔拭自己一身傷的時光。
如今他已長大成人,無人能打得過他,但火澄卻也不再需要那樣待他。
身上的傷好了,但心裡的疤還在。
想要被安慰。想要被溫柔對待。

月就這樣怔怔地沉浸在過去裡,就連對方不知道什麼時候環住了自己的腰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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