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昭和浪漫物語 ─月篇(43)─

#台灣昭和浪漫物語 #只是BL,沒有要文以載道
#台灣日治時期背景(歡迎資料補充)
#若有人事物雷同純屬巧合
#月篇
#北高篇2

呃呃呃,糟了,火月真的就是在兄弟的邊緣,只差捅破那層窗戶紙了





#43
又數了三百六十五個日子,火澄終於在隔年考上了北高。

雖然臉上還留有孩提時代的淡淡輪廓,但是那身形跟背影都與六年前的記憶截然不同;小時候的火澄很胖,肉呼呼得要成球,抱起來時一身暖,柔得像團棉花,跟眼前這個壯如牛的男孩子子難以聯想,但是那還有些圓呼的臉頰、深邃的五官,跟那雙有著又長又濃睫毛的大眼睛,卻又還留著當年的影子。

一開始月還不敢叫住他,只能在邊上繞著,偷偷地打量著那個在洗手台前洗臉,身高將近有一米八的大男孩。

如果不是的話該怎麼辦?如果是的話自己又該說些什麼?阿火還會像以前那樣對他露出笑容嗎?

懷著忐忑的心,他喊出了他的名字,「阿火!」用的是他們從小最熟悉的語言。

只見男孩宛如電流流過身軀,立刻直起身轉頭望了過來,未語先笑──就如同當年一樣。笑容從他臉上漾了開來,彷彿太陽揉碎了黃金,不斷從兩頰梨渦溢淌而出。
想都不想地飛奔而去,尖叫地撲進火澄懷裡,在分離的第兩千一百九十個日子後,他終於又見到了此生唯一值得思念的人。

「蠢蛋,居然又讓我多等了一年。」「對不起啦月哥。」
緊緊抱住他,眼淚都要流了下來。等了六年終於盼來了火澄。

火澄欣喜地告訴自己阿賢也考上了北高,他也想跟月哥聚聚,但月立刻拒絕,說今天他就只想跟阿火好好聊聊,阿賢的話以後多的是機會。火澄想想也對,也就被他拉著走了。
月帶著火澄去逛了菊元百貨,又帶著他去自己常上的秋水堂,點了滿桌自己最喜歡的菜;阿火從未到過大城市,肯定沒有品嘗過這樣的美味吧?而阿火也是對每一樣新鮮事物都讚嘆不已,對著藝妓盯得目不轉睛,這讓月心裡很不是滋味一下都把人趕了出去,那傻小子還愣呼呼地問著自己為什麼不讓她們留下,氣得月更是一記爆栗敲上。

時隔多年,兩人的模樣都變了,就連比腕力時候都變成阿火占了上風,原本軟綿綿的肉變得又硬又結實,扼得他手腕都發紅了。
「痛死人了,我以前那個軟綿綿的可愛小胖子去哪了?」
「失禮啦,月哥。」
但是當火澄很自然地拉過自己手臂給他搓揉的時候,月就明白了當年的阿火一點都沒有變。還是那個比誰都還在乎他的阿火。

月叫了一堆酒菜,拼命跟他抱怨這幾年的事情,火澄還是一如往常什麼都相信他,什麼都聽他說。最後兩人都有點醉意了,月留他睡在自己秋雲閣裡的房間;秋水堂與秋雲閣是同個老闆,兩邊離得很近,這也是為什麼月特意選在這裡;為得就是可以很自然地將火澄留下。
火澄喝醉了,一下就睡著了,而他自己卻翻過身望著他熟睡的臉;月光清亮地透過紙窗灑在那張分明卻又柔和的臉上,濃密的睫毛低垂,順著呼吸平穩地起伏著,安睡得宛如嬰孩,他伸手撫摸起火澄的臉龐。
一瞬間有想哭的衝動,但是他忍住了。

「我終於等到你了。」輕輕吻下。六年的時光。兩千一百九十個日子,終於把他給盼來了。

這次誰也不能將他們分開。
誰都不能。




「月哥......我要回學校上課了,再不走會來不及趕第一堂課的。」睡意朦朧中,月感覺火澄那雙暖暖的手推了推自己。他附在自己耳邊輕聲地說著,然後一陣窸窸窣窣,火澄穿上了制服。
「......別去。學校什麼的根本無所謂吧.....留下來。」即使宿醉頭昏,也要拉著火澄的衣袖不放,用大哥的口吻命令著他。
火澄將他的手輕輕從衣上扯下,重新把他安回被窩裡,「我還會再來的,哥你繼續睡吧。」
一句承諾,即可撫平心中所有不安。月抱著睏意又繼續睡了回去,轉醒過來的時候,火澄又會來到自己身邊了吧?

只要月一找,火澄就會不辭千里從城裡來找他,陪著他又玩又鬧,一直到天濛濛亮時才又趕回學校,月知道火澄這麼辛苦就是為了在乎他,怕他休學無人可陪悶壞了。說到底他們能玩的地方也不多,月不喜歡火澄見了漂亮女孩子就直發愣,所以從不帶他上藝旦間,火澄又為了趕回學校上課也不想出遠門,最後他們也只能在台北城逛逛百貨、逛逛商街、吃吃飯、看場電影,最後回到他在秋雲閣裡的房間打牌喝點小酒,聽聽音樂,月有時候會撥起月琴,火澄就會在旁邊低聲地唱和著。或是什麼都不做,就只是午睡。在一起時即便什麼都不做,也很幸福。

月一直睡到午上三竿才醒來,摸摸被褥,還有火澄留下的餘溫,雖然已經過了早晨的時間,但還是不自覺地勃起了,
被褥理遺留著淡淡的氣息,是帶著陽光的甘草香帶著柑橘的餘韻。月在兩人一起睡過的被褥上一邊蹭著一邊自慰。
火澄年幼的吻讓自己第一次嚐到慾望的滋味,在沈家極度乏味的日子裡他學會了自慰打發時間,用的都是大名與武士的戀愛,或是稚兒與和尚的故事,其中稚兒與和尚的故事尤其讓他興奮,而且他喜歡的是純淨的小男孩,而不是那些油和尚。,跟那些汙穢的大人不同,那些男孩都那樣純淨可愛,即便被做了再多的床第之事,尤能保持一股純然的童稚。
每當火澄睡在自己身旁的時,他總是要用自己的眼睛細細地描繪他臉上每一吋眉每一吋眼,對他來說火澄就是那樣純然乾淨的存在。
他很清楚自己最想要的其實是他。想被他抱、 想與他親吻、肌膚相親,進入他甚至被他進入佔有。只要能夠結合至深不再分開,要他交出自己身體的全部也無所謂。只要能在一起,怎樣都好。

幻想著自己被從背後抱住不斷摩擦,肌膚、黏膜與性器濕潤地磨蹭著,火澄下巴開始長出一些鬍髭了,雖然還很細小,但碦在自己肩上的時候卻撩得他渾身一顫,純淨又濃烈的鼻息吐在他肩頭。一想到這陰莖漲得又更厲害了,被褥上磨的速度更快,腰蹭得一下比一下還重。
“月哥…...哥哥.....” 溫和又有些稚氣地的聲音喊著自己,只是不同的是如今聲線降低了幾分,更是格外誘人。幻想著火澄就抱著自己,瘋狂地低喃著自己的名字。

那一瞬間,月摩擦到高潮, 眼前的白光一閃, 喉頭滾動半天說不出話,精液濃滾滾地射在溫熱被褥上,一點一點地被吸收了進去。

月這才衣衫不整地倒在褥上,不住地喘著氣。感覺自己耳朵跟兩頰都要燒起來了。
火澄是他弟弟,如親生一樣。但同時他也渴望著他,兩兩不衝突。即便旁人覺得很奇怪也無妨,對他來說喜歡著,所以有欲望。就是那樣的自然而然。不覺得哪裡可恥,也不覺得該對誰抱歉。
只是他希望火澄自己發現,發現自己對他的一片戀心。所以他等待著。



「月哥你知道嗎?我們班的級長日暮真的是個非常厲害的人啊。才入學第一個學期,就已經讓學生會長讓位給他了,才一年級就當上了學生會長,真的好厲害啊,難怪大家都喊他”北高總督。”」「喔,是喔。」
「哥怎麼這麼冷淡啊?」
「學生會長什麼的,都是幫著校方欺負人的王八蛋,是混蛋中的渾蛋,你不要對他們抱有太多期待。」想到以前的倉持就是那樣的王八,月就不悅踢著一旁的石子出氣
「怎麼會?」火澄連忙扯住月,以免他迎面撞上電線桿。他們剛從飯館裡出來,月又多喝了幾杯,走起路來有些搖晃。

火澄說起當他被學長叫出去的時候,就是日暮跑過來幫他解圍的。雖然事後才知道一切都是誤會,但也表示日暮真的是個熱心腸的好人。
月看著他,很不耐煩地深吸了一口氣,「阿火,換個話題吧。別再聊他了,凡是在學校當幹部的人我都討厭。」
他不耐地搖晃著腦袋,原本就鬆散的髮辮一下就散了開來。火澄看他有些醉了,也就改口順著他,「嗯,嗯嗯......啊,還有木下,木下這次又拿全校第一了,真的很厲害,班上裡面就只有他現在就已經可以直接讀德文原典了,真的很強,不愧父親是帝國教授的......」

「除了學校外你就沒別的事可跟我說了嗎!」月突然爆起大罵。
火澄頓時愣住,氣氛瞬間凍結,一時間兩人相看無言。看著火澄呆愣住的表情的時候,月頓時就後悔了。他控制不住脾氣,但又拉不下臉跟火澄道歉。

最後還是火澄先低頭道歉,「對不起吶,月哥,我生活圈比較小,除了學校跟哥哥外,實在也不認識誰......」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想跟你說,學校的人都是渾蛋,你不要理他們。不要跟他們走太近。」
「.....可是我沒那種感覺。」
「那是因為他們裝得很好。」
火澄無言以對,但月卻抓住了他的手,整個人貼了上去,「你每個周末都來找我可以吧?別跟他們混在一起,跟我在一起更有趣吧?」
他被罰休學跟閉門思過太多次,即便復學也不想再回去學校,但又渴望火澄跟自己在一起。

「月哥不打算回學校嗎?」
「只要那些討厭鬼在的一天,我就不會回去學校。阿火你也別念了吧,跟我在一起,憑沈家的資產就算不念北高也可以過著舒服的日子,搞不好還比那幫死讀書的人還好!」

但聽了他的話,火澄只搖頭。
「 我阿爸哥哥是很辛苦才供我上北高,當初也是我求他們湊出補習費讓我重考,雖然一開始的確是為了想再見到月哥你......」他這一搖,月的心頓時都涼了。
「哥哥他們十幾歲就都出來養家了,就我到了這麼大年紀還可以這麼自由,繼續跟家裡伸手拿錢過或,不需要煩惱生活,光憑這些我就必須要把北高念完,即便程度不如大家,我也要努力畢業,這樣才能對得阿兄他們的付出。」
「哥你說什麼我都可以配合,怎樣我都好,但唯獨不念北高,不可以。」火澄憂傷地望著自己,很抱歉,但也很決絕。


那一刻月突然醒悟了過來;火澄嘴裡說的哥哥,是跟他有親血緣的哥哥,而不是他這個毫無關係的外人。終究,水還是無法濃於血。
見他激動得眼角都泛淚了,月也默默無語。


他們就這樣默默無言了好一陣,月突然轉頭離去。

哥──
火澄叫著追了上來。
「你別跟過來!」月大叫著。「回去吧──」
他這樣對火澄說道。


因為他不想被看見自己此刻的表情。
淚流滿面。太難堪了。


他只有火澄,可是火澄還有其他人。火澄有父母家人跟阿賢等其他朋友。
但他只有火澄。

他已經不是當年那個毫不猶豫拋下一切跟自己離開的小男孩了。



他等了一年又一年。好不容易終於盼來了火澄,
但火澄卻已經不是當年的火澄,
停留在原地等待的人只有自己。

月借酒澆愁,他的酒量不算好,幾杯下肚後就天旋地轉,但是總比清醒的面對這一切來得好。感覺自己被背叛了,但是火澄委屈的眼神也同樣讓他心痛。除了用酒精麻痺自己以外,究竟還能做些什麼?他也不知道。

月喝醉出來跟撞了自己的人打了一架,他醉眼迷濛,只覺得一時怒火上湧,揪起對方就是一陣打,完全沒發現對方是警察。在街上大鬧又攻擊警察,最後當然被逮入警局,月不記得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只知道自己醒來的時候就已經被銬在警局裡了,一身狼狽,周身發疼,而且手腕還被手銬扼出了血痕,磨傷了。火澄不忍見他手傷,去求了巡查鬆開一些,又笨手笨腳地替自己敷著藥。
月看他襯衫都錯扣了,一看就知道是急急忙忙趕過來,看著他濃密的睫毛在微光中顫抖,彷彿鳳蝶拍翅。
內心一陣洶湧,他衝動地靠了上去,用嘴唇碰了火澄的額頭。
兩人默默無語,只是相擁。

「跟月哥說過的話,做過的約定我從來都沒忘過。」火澄抱著他這樣說了,「我們要一起上學,一起做很多很多事情,一起畢業。永遠在一起。」
「我想要跟哥哥在同間教室上課,想住同一間學寮,一起吃飯,一起生活。你回來好嗎?」
被朝思暮想的人緊緊地抱著,月也回抱著如今已十分寬闊的肩膀,嘴唇不斷顫抖,他想說話,但是一開口就忍不住落淚。只能不住點頭。


他愛著火澄
火澄也愛著他
不管身邊有多少人,他是唯一的那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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