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昭和浪漫物語 ─火篇─ (34~35)

#台灣昭和浪漫物語 #只是BL,沒有要文以載道
#台灣日治時期背景(歡迎資料補充)
#若有人事物雷同純屬巧合
#火澄篇
#賄征伐最終回
#也是火月線最後一曲

オレンジ






#三十四
雖然已經見識到學校蠻橫的程度,但是當退學令下來的時候,捧著通知,火澄的雙手還是顫抖了。

學生們發動二次抗爭,這一次規模更加擴大──
校方不由分說就直接把即將要畢業的三年級退學,這樣蠻橫而且違法程序的手法激起了所有學生的危機感;是不是以後我們只要一惹學校不開心,哪怕再優異、再努力,所有辛苦都會瞬間化為烏有?

暴風雨降臨了北高。


「只因為如此就要把這些萬中選一的學生給通通退學──他們有沒有意識到他們教育的是全台灣第一流的精英份子,而不是那些沒有想法只會乖乖聽話的笨牛啊?!
要他們既聰明又能思考,又要無條件服從,這根本就是互相矛盾的事情!

「用西方的方式教育我們,要我們獨立、要思考、要做個追求真理的人,如今我們按照他們要求的方式長成這樣的人了,卻又反過來怪我們不像以前那樣聽話順從。這太可笑了。」

就連素來不愛淌渾水的秋人都覺得學校太過霸道,說告訴自己他已經把北高賄征伐的事情留給了在新新報工作的朋友,北台灣第一高校居然如此強橫霸道。


校方大可指責阿火他們做事方法愚蠢,但要說大過大錯可沒有啊!

群情激憤的學生們關閉了寮社,他們將一排排的桌子搬出來堵住了門口,然後在用椅子堆疊而上。並且自發性組成了巡邏小組避免任何師長們的奸細混入瓦解他們,所有出入寮社的人都必須要核對學生證件跟寮生名單,絕不放不是寮生的人進來。
要說北高是都是菁英聚集之地,從他們這些快速組織起來的樣子還真的是一點都不錯。

阿賢送來了寫著訴求的布條──我們雖然要準備考試,不能加入你們,但是還是想做點什麼......畢竟我們也「暴風雨」的一份子啊。
「隨隨便便就把人退學,今天學校敢這樣對你對別人,明天他也會這樣對我們。」就連升學組的同學都那樣願意表達支持。

「伙夫不離職,食堂不改善,學生不上課。」「學校不解決問題,解決提出問題的人。」「暴風雨來了!」
當藝文組的同學將布條從三樓唰地放下時,升學組那一手有勁的毛筆大字在微微的風中飄揚。
苦楝抽出了芽,眼看就要結苞綻放。

「我們會保住你們的,絕對不讓學校趕走。說好了,大家都要一起畢業。我不信他們敢把所有人全部開除掉──那樣反而鬧得更大,上面不想注意到都不行。」秋人一推眼鏡要他放心。

火澄既感動,又擔心。

感動他們願意挺身保護自己,一開始,想要做點事情的人是他,但如今卻反過來又被大家保護著。但也同時擔心如此一來,戰火是否又更加擴大。
原本只是場請願活動,但最後卻成了校方跟學生兩端的對立。

「雖然活動是你發起的,但是此刻火澄你應該也控制不了他們了吧?」雪看著大夥動員起來的樣子,他沒有熱血沸騰的想要加入大家,但也不做批評。
只是非常尖刻地,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糾結跟矛盾。
「.......如果leader在的話就好了。」他只能這樣告訴小雪。

他真的由衷的希望,如果這時候日暮在的話就好了。他害怕再有人受傷,可是事已至此,誰都無法再退回原點了。
只能不斷前進,直到到達目的。

他的目的還是只有一個,學校要處理學生費用被中飽私囊這件事。
只要這目的沒達到,再多的激情跟抗議最後都是失敗的。
情感上很感動,但同時也認清了只有這樣是不夠的。

他到底該怎樣做,才怎樣回報這份熱情,但又不至於失控呢?
到底該怎樣做,學校才有辦法跟他們平起平坐的談判呢?
如果leader在的話,如果日暮在的話,他一定有辦法的吧?

校方也不是省油的燈。既然你們想罷課封寮,校內的食物供給;既然你們不打算出寮,那就也別想吃飯。
雖然一開始家境富裕的同學還能夠拜託家裡做些補及,但最後免不了被家長介入;你們就乖乖回去上課,跟學校嘔什麼氣。最後只能無奈地選擇放棄。
沒有飯吃、即使有也吃不飽,這對一群群還在發育期的學生來說簡直是最狠的一招。
一些堅持不住的同學們開始吵了起來,大家都因為血糖不足而脾氣火爆,甚至開始起了一些零星的衝突。火澄好幾次擋在中間,好不容易才把差點打起來的同儕們給拉開。

──我們到底要抗議到什麼時候?要是學校一直都不理我們呢?我們還要畢業、還要考試耶!
──那誰要去低頭?誰負責?


就在這時候學生代理會長石川瀧一郎來找自己,「事情變成這樣,火澄你也控制不住了吧。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是事情必須要有個結果,再拖下去也是兩敗俱傷。」石川這樣告訴自己。
「......我知道。」
「我想去醫院找日暮,跟他把所有事情都實說了,請他想辦法回來收拾。畢業季快到了,再這樣拖下去對你、跟其他三年級生都很不妙。」萬一學校就是鐵了心扣押了畢業證書,那他們這三年的努力就都白費了。火澄懂他話裡的意思是這個。

「我明白了,但是現在的狀況......」火澄轉頭看了背後一眼。
他是透過儲物間的窗戶跟石川偷偷對談的,小雪正在外面把風。現在情況很敏感,大家的情緒都很高漲,有些人甚至無法理性的思考,就連自己說什麼都不太有用,要是他現在跟石川對談的事情被其中比較極端的人知曉了,他肯定會立刻被打成叛徒。

「我知道你不能出去,而且要是這情況你擅自去找日暮,可能還會被一些激動的蠢蛋當成叛徒走狗吧。到時候你會死得很慘的。我去找他,我來跟他說。」
「對不起,謝謝你。」
「都是北高人,一起唱過暴風雨的。謝什麼.......我只是不希望看見學校變成這樣。我愛這裡,不希望出什麼遺憾。」
「......我也是。」

在石川離開後,火澄才佯裝只是想進儲藏室有什麼可用的東西,他推開門,見到了站在門前幫自己把風的小雪。
「有人經過嗎?」
雪搖搖頭。
「真是抱歉啊......居然找你幫這種忙。」

「沒事,你也知道沒什麼人敢跟我說話。」做這工作對他來說簡直輕而一舉。雪輕描淡寫地說著。

「石川說他會去找leader想辦法.......」「嗯。正輝來處理比較好。」就在他倆小聲交談之際,有腳步聲靠近了他們。

「啊,火哥!你在這啊?」「找我嗎?」
「也沒什麼啦,只是剛才好像有人看見沈學長回來了。想說應該要通知你一下。就是那個沈月峰學長。」三年級除了日暮跟雪外,其他人大多稱呼月這位大前輩”月學長”,一二年級的更不熟悉,只敢尊稱他沈學長。

「月哥?!」火澄詫異道。
要知道自從他跟小雪結拜後,月哥就很少出現在他面前了。在日暮因病住院這段期間,更是連學校都不來了。

「啊,但是他一下又出去了。說要去找森川。」


自從跟小雪結拜後,月開始答應了秋人詩社的聚會,開始跟日暮出去,有同學經常看見月哥陪著準備考試的日暮在圖書室裡念書,念沒幾頁總被月給打斷,然後就被拖出去四處閒逛了。

知道月哥是在做自己之前的要求:我們都大了,都該要有自己的生活圈了。但是心裡卻有種哥是否故意在冷淡自己的感覺。
他想要跟哥哥再度和好,畢竟不管如何,他們曾經一起長大,但是他三番兩次的找,月哥不是推托就是直接搞失蹤。
他們曾經如此親密,那樣的親密感跟阿賢秋人都不同,是一種更深更深的一種緣份。彷彿有一種神祕的緣將兩人緊牽在一起,他跟小雪之間也有這樣的感覺,只是感覺更加恬淡,不像月哥那樣洶湧迫人。

現況他不能擅自離開寮社,不然真的是很多千言萬語想要跟月哥說。火澄端了凳子在宿舍入口處等著,但是一直到下午月哥依舊未曾出現在宿舍裡。
但反而是校務處的人來了。
「恭喜你們,之前所有的懲罰都被撤銷了。學校不追究了。」校務處的工友如此說道,然後牆上貼上一紙公告。


公告上寫著,沈月峰因為煽動學生跟校方對立,擾亂校園秩序、且嚴重破壞校譽。該生素行不良,屢教不改,即刻起被開除學籍。
其他為首的三年級學生,被罰在寮裡閉門思過直至畢業當天。


火澄一把把公告撕了下來,牙一咬就要衝出去,但卻立刻被雪和其他人拉住了。「不要阻攔我!」「當然要!」
雪狠狠地罵了他一頓,「你以為那傢伙是為了大家才這樣做嗎?不,他是為了你。」

「他是希望你能夠跟大家一起畢業,所以才把一切都一肩挑起的。你要是現在跑出去跟學校理論,就完全毀煞他的苦心了。」

無處可洩、無計可施,人生有始以來初嚐這樣悲憤洶湧的情緒,他雙手掩面,緊抓瀏海,全身不住顫抖。不是因為想哭,而是因為憤怒。不是因為憤怒小雪跟其他人阻止自己,也不是憤怒學校這樣落幕,而是憤怒自己的無用。



『媽的,你怎麼變成這樣啦?!』『月哥也還不是變了。』
『才沒有。』

『月哥你過得好嗎?』」『你覺得呢?』

過往一幕幕湧現,洶湧得要將他淹沒。

無法冷靜,也不知道該如何冷靜,滿腔的怒火無處可洩。但他必須冷靜、不能再衝動。所以只能奮力朝著虛空揮拳──重重地毆打著鐵門,一下又一下,直到再也沒有力氣為止。



『我終於等到你了......從今以後我們不會再分開了,對吧?』
『嗯。不會分開。』


到頭來,他還是沒辦法遵守諾言。

#三十五

月哥一直停留在過去的時光,精神跟心理都一直停留在當年分別的那一刻。但是他的齒輪卻不斷的在轉動。齒輪互相咬和過又鬆開。
即便他內心不斷地惦記著曾經許下過的諾言,想要實現當年「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的承諾,但時光終究還是把他們兩人推開了。
他自己也能感受到兩人的差距,更別說是內心本來就異常敏感的月哥了。

即使自己一再一再的強調──我們會永遠在一起。我們不會再被分開。但是月哥還是無法信任他。強烈的惶惶不安感,在自己跟小雪結拜時突破臨界點,招致了那樣大的衝突。
然後月哥就突然不再理踩他了,他自己也默默知道他們之間的友誼恐怕就這麼完了。


在月哥被退學後,日暮才跟著石川趕回學校,但一切都為時已晚。
他跟日暮坐在交誼廳裡默默地看著那張退學通知單,兩人各自無言。

「還有事情可做,而且也必須去做。」最後日暮這樣開口了。

「你們最一開始會向學校發起請願,就是為了讓北高更好吧?如今月犧牲自己離開了這,這樣的初衷,不能忘記。」日暮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制服:「火澄,你做為學生方代表,跟我去同森川談吧。」

「學生食堂的事情,必須要有個結果。不能就這樣不了了之了。」
他朝自己伸出手。


與日暮同班三年,雖然一直聽聞大家說日暮的交涉手腕很強,但實際卻也未曾親眼見過。但這次他是真的見識到了他為什麼會被叫”北高總督”了。


他直接跳過了學校是否該對收賄的伙夫長是否該懲處的責任,直接一刀戳進了問題核心──學校食堂不該存在。
「既然學生們都對食堂有所埋怨,那就讓學生們自己去煮吧。」
食堂不存在,就不會有索賄的情況發生。
即使是面對全校最蠻不講理的森川教頭,北高的前學生會長態度依舊是那樣的不卑不亢。日暮口吻平靜,語氣沉著。

「──從供餐制由學生自行煮食,讓學生們自己選出委員來安排菜單跟購買食材,一方面可以減少抱怨,一方面又可以讓他們學習自治自立的能力。」
「現在內地裡已經有很多大學跟高校都採取這樣的方式了,若北高也能夠跟進,也意味著我們的水準跟內地裡一流學府是可以並駕齊驅的。」
又是捧,又是打。
日暮知道教頭最在乎的是面子、最害怕的是責任落到自己頭上,巧妙地利用這點,直接把談判主導緊握在自己手上,即使面對教頭殺人的目光,他也能冷靜以對,然後步步逼近,緊咬不放。並且放出對方絕對會感興趣的餌食,逼他不得不上鉤。


「這樣同學們也能接受吧?火澄。」

「欸,是、是的。我覺得這樣的建議,非常的好。」
直到親眼見識到這點,才知道這功力已經遠超在所有學生之上。
甚至跟成年人相比毫不遜色。
自己無論如何怎樣都追不上的。

「看來學生方代表已經接受了,校方這裡呢?」

「……..既然你們決定要自己搞的話,那責任就不在我們這了。」

「非常感謝,那麼稍晚我這邊會跟瀧一郎他們研擬一下具體方案跟配套措施的。」




「火澄,今天下午時候直接來學生會辦公室,跟瀧一郎還有下任會長開個會,會議記錄我做,但是你們那邊也要派人來。」才一離開辦公室日暮的頭腦就已經飛快地轉著好幾套組織方案了,而且非常果斷而快速地做了指示。
該做什麼,要做什麼。應該怎樣做。全都知道。
太強大了。完全望塵莫及。


他怔怔地看著日暮快步下著樓梯的樣子。他究竟要到什麼時候才也能變成那樣呢?

如果他能夠像日暮一樣,一開始就這麼做,是不是事情就不會惡化成那樣?月哥也不用犧牲自己來保他了?
為什麼他當初就想不到還有這個辦法呢?如果他當時能想到,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呢?
如果......如果......
一切都是因為他太幼稚了。
無論各方面,他還是如此的不足。

「leader好厲害啊。這麼大的事情,居然三兩下就輕鬆擺平了。」他站在階梯上,苦澀地對著日暮說道。
「總覺得......是我太蠢了才會把事情弄成這樣。最後還要月哥犧牲自己來救我,我都不知道......究竟怎樣做才好了。」


「我也不是一開始就懂得這些事情的。一回生二回熟。走吧,咱們快點把事情辦辦。一定要有個結果,否則月就白走了。」

對方大概看穿了他的心思,也抱以同樣苦澀的笑容回道。
月哥走了,日暮也是很難受,他跟自己一樣,都認為是自己的錯。他們都不希望畢業時,春花燦爛的照片中,少了那一個人。



「你不要羨慕正輝,他的成長背景跟我們都不同。」小雪安慰著自己。
「你有你的優點,也有自己成長的步調,不需要羨慕他,也不需要模仿他,輝的環境太特別了,即便是我也沒辦法像他那樣。」

然後小雪跟自己說了一下日暮的背景。
即便在內地,日暮家的地位也是很特別的,他家不像之前的倉持學長是先商後政,而是從維新時代開始就一直活躍在政壇上的一族,從維新前的倒幕活動到日俄戰爭都有著他們家族的身影。

「正輝從小在那樣的環境下長大,自然很清楚要怎樣跟上面的人打交道。即使在日本人中像他那樣的人也是很特別的。」可以說是金字塔頂端中的頂端。不到百分之一的尖子。
「只是.......也很可憐。」雪的眼神最後暗了下去。

看著小雪罕見地斂下了眼神,火澄也默不作聲,他曉得這時候不該多問。


隔了一星期後,月哥終於回到學校裡了,只是為了辦離校手續跟收拾東西,這次真的是要離開了。他一聽見阿賢跟他報了月已經回來的消息,立刻丟下手邊所有事情往二樓的房間裡衝──

才一衝上來,就正巧遇見了剛從房裡出來的月。
他穿著外衣,頭髮攏得整齊,完全就是鳳心繼承人的模樣。月哥提著小箱子,後頭站了室友日暮,樓下沈家的汽車已經備好了。只消他一上車,就此分道揚鑣。
就跟當年一樣。

「──哥!」
他想要說些什麼,但月哥卻搶先一步摸上了他的臉。
月哥含笑道:「聽阿兄的話,要乖。」

千言萬語說不出口,眼淚從火澄眼中掉下。易感的月哥此時卻沒有落淚,深深地望著他。
一瞬間,他突然懂了月哥一直以來想說出口,但卻難以啟齒的事情


(你知道嗎?我無比地愛著你。比誰都還愛。)


縱使他不明白,仍然無悔地深愛著。
因為他們曾經是彼此的唯一。
曾經被那樣深深吸引。


月哥再度被沈家帶走了,這是第二次他眼睜睜地目送他離開,這一次,他仍舊是那樣的無能為力。

在飄著苦楝花的季節裡,他們畢業了。少了月哥一人。

他三番兩次的想要見月哥,多次來到鳳心家族在城外的宅邸。
「你是誰?」「我是月哥......我是月峰的朋友。」「失禮了,老爺子有交代,月少爺在外面的壞朋友太多了。誰都不能見他。」
「可是我──」「你走吧。」門重重地關上了。


無法見他,也見不到他,他使勁地伸長脖子朝裡頭望著。
但是牆真的太高了,除了裡面偶爾傳來依稀的笑聲外,就只剩下一片的寂靜。
火澄沿著沈家雕著桃金孃的外牆邊走著,牆外一片蕭瑟。月哥曾經說過牆裡牆外過去曾種了滿排的阿勃勒。春末夏初時一片黃澄澄得一地燦爛,他總喜歡端著三島由紀夫跟芥川龍之介的小說躺在樹下看,陽光穿透明黃的花瓣射在書頁上,爛爛得美極了。


「等我當家後,我就要把那些樹全部移回來,讓後在下面擺張桌子,跟你下棋喝茶。」月哥曾經這樣對自己說道。
「哥會下棋嗎?」「廢話,當然會。」然後一手擰上了自己的腮幫子:「小蠢蛋居然敢質疑你阿兄。還不捏死你。」用力一扯。「──啊痛痛痛痛痛!」
然後他們放聲大笑。
他們曾經有過那樣美麗的時光,有過那樣美麗的夢想,但如今卻只剩下沉重的大門,把他們分隔了開來。


即使月哥從未跟自己說白,但是他也能從旁人那裏聽來。
沈家其實只是把月哥當作傳宗接代的工具,一開始,他們根本就不接受被藝旦生下來的月,所以才任由他漂泊無人照顧,但後來月哥的父親因為染上毒癮的關係,還來不及跟正娶的妻子生下孩子就過世了,唯一的獨生子死了,在沒有任何繼承人的情況下,才只好打聽著當年那個藝旦生的孩子下落。
一找到,就直接把他帶回去了。
至於月哥的母親,聽說很早很早的時候就死了。月其實就是個孤兒。
即使一身的榮華富貴,但在他心底,月哥還是當年那個會獨自躲在河邊哭泣的小孤兒。
即便身體長成了大人,但內心還是那個小孩子一樣的月哥。


只是當時的他,太年輕,還無法明白,只覺得月哥很飄盪,總是找不到可以定錨的地方,無論到哪裡都無法融入團體之中。所以才總是那樣不安、那樣燥動。而且害怕自己會丟下他。一直用著難以理解的方式反反覆覆確認彼此的感情


──你不會離開我吧?
──你不會拋下我吧?

用著最小孩子氣的行為,做著他從來都說不出口的話。他終於明白了在哥的心目中他的份量,但是現實卻又一次把他們兩分別了開來。



想再見哥一次,想再跟他說一次話。
道歉也好。感謝也好。
想親口告訴他,即便他們都成了大人,各自走上了不同的道,在他心中月哥始終站有那一席之地。

永遠記得那次荒山中的月亮,如此遙遠卻又如此清亮。就像哥哥在他心中的地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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