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昭和浪漫物語 ─雪篇─ (18~19)

#台灣昭和浪漫物語 #只是BL,沒有要文以載道
#台灣日治時期背景(歡迎資料補充)
#若有人事物雷同純屬巧合
#以灣生 木下雪之丞為視角的雪篇開始

#十八章


一周後,雪發現火澄還沒把書還給他,他提醒了他一次,火澄支吾著說好。雖然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但也沒多想,隔了一天,還是沒見到書本。

「如果明天不能還的話,以後就別想再跟我借東西了。」他很直接地下了最後通牒。

當晚書回來了,但已七零八落。看起來像是被刻意撕破的樣子。


「這是怎麼回事?」雪問。

看著已經不成書頁的殘骸,上面還有不少黏過的痕跡,手一翻,書頁就七零八落地掉下。已經完全不能讀了。

「呃.......一不小心就......」

「誰做的?」

「欸?!」「我問是誰做的──」破壞到這種程度,肯定不是意外,絕對是人為。


「那個你聽我說,事情有點複雜.......」

「我只問說是誰做的──我是東西的主人,難道我連知道真相的權利都沒有嗎?」一句話鋒利地逼死對方。


火澄緘默不語。

看著對方低下頭的表情,會讓這傢伙維護到這程度的應該也只有他了。


「是沈月峰吧。」


一語戳破。


火澄抬起臉來支吾著想要說些什麼,但對上他凌厲的目光又立刻縮了回去。


雪隨意地翻弄著已成了碎片的書頁。他並不是在意書本被弄壞,本來也就不是他的東西。



「我──」雪開口說話了。

「我雖然很受不了正輝,但絕對不會這麼待他。沈月峰性格有問題,你最好少跟他來往。」

只是純粹的忠告,聽不聽隨他。只是他的直覺一向很準,尤其在看人方面。


「月哥以前境遇不好,所以性格才會這麼激烈的......」火澄低著頭小聲地說著。他也沒想到月哥發作起來居然就把借來的東西給撕壞了;早知道就不該跟他講自己到雪家吃飯的事情。


火澄才還想繼續往下說,卻被雪一把打斷一一父親早死, 母親是娼妓, 又怎樣?這不能成為妄為的理由。

火澄愣了一下問雪怎麼會知道。雪表示他聽得懂台灣話,所以一直以來他們這群本島同學私底下講的話他都知道,只是他不喜歡說別人閒話。也不想管。


雪直言因為火對他的不斷同情,才助長他越來越自私的性格;嚴格來說沈月峰會變成這樣火也有分。即使身世坎坷又如何?他能夠考上本地人只有十分之一名額的北高,代表他不是沒有腦子。腦袋聰明,長得好,又有沈家的資產撐腰,卻要把自己搞成二十歲還在念高等部,簡直就是個毫無用處的廢物。

換作是他,即使是從小到大的青梅竹馬,肯定二話不說直接兩個耳光打下去。但是那是火澄的竹馬,不是自己的,所以他不管。

雪直言厲色地說著。他雖然很少開口,但一說話一針見血得直揭核心。



火澄沉思許久,最後表示雪說得對。

他是應該要好好的跟月哥好好談一談,不該再這樣任由他放縱。


「雪真的很一針見血呢,肯定能成為好醫生的。」火澄由衷地讚嘆著,看來他也為了這傢伙煩惱了不短的時間吧?


「以後跟我借東西來我這裡看,不准帶走。」

他可不希望再有第二樣東西被弄壞了。


「欸?!我以後還可以借嗎?!」


「嗯。」

雖然東西被弄壞很令人不快,但他還沒到是非不分的地步。



火澄對於自己的不追究很是感激,但又不知道該怎樣感謝他,一日雪在座位上坐下時,從抽屜裡掏出了一串玉蘭花。小小的黃白色花朵,在手掌散發著清甜的香氣。

他轉頭看著坐在窗台上跟其他同學閒聊著的火澄,火澄也很大方地揮了手承認了。


雪不知道該拿這東西怎麼辦。吊起來,香氣太濃。收著,也是會乾枯謝掉。最後他直接將花壓進德文辭典裡,每次翻閱一股馥郁香氣撲鼻而來,繁重的功課感覺起來也稍微不那麼辛苦了。



書本被弄壞的事情他沒放在心上太久,但沒幾天後沈月峰就來找自己了。從來不出現在校園裡的人突然間現身,而且直接把他堵在樓梯口。經過的同學見學校裡有名的流氓少爺來找麻煩了,嚇得紛紛走避。

沈月峰劈頭就問自己是不是在挑撥火澄跟他之間的感情。雪不想理他,扭頭就走,卻被他一把按在牆上。


高自己十來公分的身高居高臨下地壓著他身後的牆。他睜著略淺的瞳孔,一頭紅髮彷彿憤怒得要燒起「阿火,從以前、不對,是從小開始,從來沒有,一次都沒有說過拒絕我的話!你到底對他說了些什麼?!」,沈月峰凌人地逼問著他。


「那他還真可憐。」雪語調平靜地道,「──居然忍耐了你這麼久。」

面對旁人看了都顫抖不已的凶狠表情,他只是冷冰冰地回睨著對方。



沈月峰暴怒直接掄拳要揍 ,就在拳頭落下那一刻突然被從後頭拉住──


「月哥。夠了吧。」「阿火,別攔我。」沈月峰扭動,想把手腕從火澄手裡抽開。他力氣不算小,但火澄比他更高大。火澄不鬆手,沈一時間也抽不開。



「如果月哥執意要動手的話,..........就不要怪我,不能做朋友了。」他低聲地說著。神情依舊是那樣溫和,但是明亮的眼底卻蒙上了一層陰影。


「可是我!」沈月峰激動道。

「我不想對哥生氣,可以請你先走開嗎?」火澄沉靜地說著


一句話就讓激動的沈月峰突然安靜了下來。他看著火澄的表情好一陣子,然後一句話也不說抽手甩頭離開了。




「對不起,你沒事吧」

「嗯。」「我不知道他會來找你麻煩。」火澄歉疚地說著。


「沒事。我不怕他。」




接下來的日子,沈月峰好幾天沒出現在宿舍,至於為什麼他會曉得,是因為同寢室的正輝一間間房地問。

──有看見我室友嗎?──沈月峰嗎?他不是經常消失嗎。

──可是他已經一個禮拜多沒回來了,知道他去哪了嗎?

──不曉得。──不知道。去問火澄吧。


雪覺得正輝這個人不壞,但就這點煩。同寢室的室友不回來也就罷了,還非得要一間間敲門,弄得全宿舍的人都知道他在找人;沈月峰又不是小孩了,算起來他還比他們都還大,就算夜不歸營也不會發生什麼事,犯不著這樣勞師動眾。



比起那個,他覺得火澄還比較需要正輝的關心。

從那天以後,火澄表情一直都很陰鬱,"陽光都變成烏雲天了"──這是羅雨賢說的。

羅雨賢跑來跟火澄傳話,說月哥要擺酒席請同鄉的大家吃飯,要阿火跟他一起過去。火澄不答腔

羅說你們兄弟怎麼了?不是從來都不吵的嗎?月哥的性格就那樣,你幹嘛跟他認真。

又說月哥想自己親自來,但又怕火還在生氣,所以才要他跑腿。並且哀求火澄別跟月鬧彆扭,大家朋友一場,何必這樣。

──快點啦,你要是不去我就沒得蹭飯了。月底要到了,窮得都要吃不飽了。

雨賢哀求道。


火澄猶豫了一下,跟雨賢說他最近手頭上在忙別的事情,會晚點過去。但先不要告訴月哥他要過來。

雪心想,這傢伙終究心軟。





#十九章


複習考的早上,雪在桌上發現了包著紅紙的米香,他發現每個人桌上都被擺著一份。


「阿火,發生了什麼好事要請大家吃東西啊?」背後同學笑問。

「我最小的姐姐要出嫁了,所以想說給大家沾點喜氣啊!等一下考試一定都會手氣順利,前一天念的東西都會出現在考題上的!」

「那什麼我們時候換我沾你喜氣啊?」其他同學反打趣他。

「我?」一時間會意不過來的火澄。

「就是娶媳婦啦!你真的有夠獃的。」

「不行啦~」蔡火澄笑著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害羞,褐色的臉唰第一聲漲紅了。「我阿母說要等我上大學才可以交女朋友,不然怕我念書不專心,畢不了業就慘了。」

「吼,都這麼大了還開口閉口就老母,枉費你長這麼大叢。」

笑鬧聲一如往常傳來,看來又恢復成大晴天了。


複習考結束後,就該一年一度的北高祭登場了。

北高祭,說穿了其實就是北高創校紀念祭,是從正輝高一擔任學生會長的時候開始辦起的;當時他還跟正輝同房,每天晚上都要被他們學生會討論的聲音吵得睡不了覺。


「今年也麻煩你了喔,蔡同學,千萬可不要輸給其他班喔!」「好的,老師,包在我身上!」

除了今年依舊擔任學生會長的正輝外,身為學藝委員的火澄也開始忙碌起來了。他們北高一共五個班級,每到北高祭,負責規劃班級表演項目以及活動的重擔就會落在這五個班的學藝委員們身上。


「阿火,今天下課後去康樂室跟大家開會,再遲到就彈雞雞!」隔壁班的學藝委員們衝著自己班上的委員大喊著。「哦!好喔!」

他們需要與其他的學藝委員們共同籌備活動外,還要自組班上的表演,以及跟學生會協調場地跟申請內容,一口氣需要忙上一個多月。而在這些學藝委員中,蔡火澄是唯一的台灣人。



台灣生要進北高的名額只有日生的十分之一,算一算平均一個班上只會有四五個台灣人。


大部分的台生進入北高都有個很明確的目標,那就是升學。或是更確切一點的說──當上醫生。那是台灣人少數能夠從事有社會地位的工作。撇除掉一些家裡本來就非常有錢,畢業後就打算直接出國的本地生外,基本上所有台生都非常刻苦用功,像北高祭或是學習委員這一類會佔到用功時間的活動他們鮮少參加。


班上扣除掉從來不出現的沈月峰,剩下的台生就只有蔡火澄、林秋人、羅雨賢這三個人。其中火澄跟雨賢又都是同鄉同中學畢業的,感情更好。


林秋人家裡本來就有錢,他們雲兮林家本來就是大台北地區知名的望族,論排場闊綽連沈家都比不上,他有自己額外的交友圈,對於學校活動不冷不熱。

羅雨賢家境貧寒,火澄說雨賢全家七個人拼命耕田工作,就只為了供他一人北上念書。也難怪雪經常看他跟自己一樣念到深夜,甚至在熄燈後還把桌子移去廁所旁邊借光念書。考試考壞的時候也會對著考卷掉眼淚,是少數可以跟自己競爭的人。這兩人雪都可以理解,但唯有火澄是個奇怪的人。


雖然也是會在考試努力一番,但跟其他台生相比是遠遠不夠用功的。他參加的活動多。從歌謠祭比賽、社刊畫報後面甚至還當起了學藝委員自動自發地搞起了不少活動,這在一心拼命讀書的台生來說真的是很少見。

他看起來也不是什麼富貴人家出生,也聽人談論過,火澄父親不過只是個巡查,不似林秋人、沈月峰那樣富貴可以由他玩樂三年,更何況他也是重考才進了北高,並不是什麼稀世奇才。



「雪有興趣參加北高祭的活動嗎?」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這傢伙居然也學起正輝來直喊他名字了,但這傢伙卻很細膩地只會在四下無人的時候那樣喊,深怕會給他造成困擾。


「還有很多沒念的,沒空。」雪一如往常斷然拒絕。跟其他人不同。他目標是東大醫學院──號稱全日本錄取門檻最高的部所,窄門中的一級窄門。除了一般範圍外還有更多科目需要做準備。偏鄉的教育資源根本無法跟內地一流學府相比,一想到這雪放鬆不下,即使已經是全校第一他還是不斷鞭策自己努力向前。


「雪唯一的目標是東大嗎?」火澄試探性地問。

「嗯。」


不知道為什麼他看起來有點失落。


雪繼續埋首用功,火澄又突然問起他覺得食堂菜色如何,雪表示他沒有意見。連頭都沒抬。

「雪有買過菜做飯吧?你覺得目前這樣的伙食內容,這樣的伙食費合理嗎?」

「......是有點貴。」

但是能夠省去自己做飯的時間,也沒什麼不好。畢竟都高三了,東大入學考的時間一天天逼近,任何會讓他分心占去時間的事情他都會極力避免。


「那就是同意目前這樣的價格與內容是不等價的吧,請幫我寫下問卷,然後在請願欄上簽下名字吧。」說完便把手畫的表格推到了自己面前。

雪立刻起了戒心,問他想做什麼。火澄說他想要向學校請願,改善食堂的伙食,或是調降費用。雪說他不想多攪和。萬一惹得森川不高興,會少掉很多用功的時間的。然後他提醒火澄──雖然畢業可以選擇直升當地的帝國大學,但前提是要先不被開除掉。


火澄說他只是想把大家的想法反映給學校,學校不會那麼蠻橫的。雪沒說話。



「總之,這種有風險的活動我是不會攪和的。」

所以也別來找他。雪又把表格給推了回去。


火澄也不逼迫他,將請願書收了起來。「雪就這麼不信任學校嗎?」


「......我只是不習慣樂觀。」



雖然事不干己,但北高祭的籌備一天天開始推展了。


火澄為了班上選定了話劇這個表演主題,演出曲目是托爾斯泰的《安娜˙卡列妮娜》,雖然題材對某些守舊的人來說有些傷風敗俗,不過火澄說了這選材是經過日暮同意的。

日暮同意,也就跟學校同意差不多了。雖然覺得正輝這傢伙煩,但在公務上的確沒有誰比他能幹,基本上他的意見即使是森川教頭也不會推翻。雖然這部份跟他的父親在總督府任的官很大也有關係。


男主角弗羅斯基的人選毫無懸念的就由蔡火澄擔任,畢竟找遍全班沒有人比他還能唱的人。丹田氣足,音渾亢亮,不需要任何設備就可以將聲音從觀眾席第一列直抵禮堂最後一排。

為了選拔出與自己擔任對手戲的女主角安娜卡列寧,火澄還特地辦了個試唱選拔會,沈月峰跌破眾人的眼鏡出席,直接技壓所有人得到安娜的角色。

雖然是實力勝出,論長相跟歌喉也的確無人可與他競爭,但也看得出來火澄這傢伙終究還是無法對沈月峰真正硬下心腸。


他還是想著要怎樣才能為沈好,想讓他在畢業前融入大家的企圖很明顯。



班上同學輪流打趣著負責飾演三角關係的火澄、正輝跟沈月峰,正輝還很罕見地被調侃到紅了臉。對於這樣熱鬧的氣氛,雪依舊疏離不攪和其中──書頁一頁頁翻過,外國字符跳動起來一字字從眼前逃散開來,無論他再如何集中精神抓取,就是無法把它們一一逮回腦袋。


──千代希望自己能夠與他南下去探望父親,但是雪認為應該是那傢伙回來看他們,為什麼要他去找?並且禁止千代一個女孩子家做出任何危險的事情。父親所在的地方多是荒山僻壤,千代一個女孩家要是隻身前往可能會遇到的意外他想都不敢想。


「可是!」「沒有可是!一一明年我就要回日本考東大,到時候我會把妳跟母親大人一起帶走。我們可以一起回到故鄉,看看母親出生的地方。」他拉過眼看就要掉下眼淚妹妹的手,低聲地道。

「......故鄉?」「是的。」雪又一次肯定。

「可是哥哥,這裡才是我出生長大的地方啊......」千代淚眼婆娑道,「雖然我嚮往大城市,也想看看車水馬龍的東京,但是對我來說,台灣島才是我的家啊......你口中的"故鄉"哥哥不也是從來沒去過嗎?」

她忍住哽咽,繼續往下說道。

「更何況要是連我都走了的話,父親大人不就是孤身一人了嗎?」


千代拒絕與自己回到日本,她想留在台灣,即使父親幾乎不回來也沒關係。這裡有她熟悉的一切,即便這裡不是她父母的故土,但確確實實已經是她的家。


知道千代並不打算跟自己回到日本,雪的心情非常難受,甚至一度想一一要是父親不在的話,千代就會願意跟他回到日本定居了吧?



這片土地奪走了母親的性命,又攝走了父親的心,現在連千代都要搶走。一想到這,胸口就緊揪得難受,弄得他要呼吸不過來。



發表留言

秘密留言

只限管理員閲覽

此留言只限管理員閲覽

Re: 錯字

> 每天晚上都要被他們雪生會討論的聲音吵得睡不了覺。
> -->學生會
>
> 看到錯字

呀XDD 讓你幫忙挑了這麼多蟲 真的很不好意思
搜尋欄
RSS連結
點此找作者聊天
加為部落格好友

和此人成爲部落格好友